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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新的思路发展电大开放教育
2006年12月11日
 

  电大目前已成为全世界最大的开放大学,在近三十年起起落落的发展历程中,电大人默默耕耘,勇于奉献。在为取得的成绩感到骄傲的同时,他们也时时流露出危机意识,也正是这种危机意识持续地激发着这支队伍的不懈战斗力。

  上任伊始,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校长葛道凯博士即在三个月内对电大进行了一番调研。在首次接受本刊记者采访时,他表示: 电大所从事的是一个非常可爱和可敬的事业,也是非常有前途的事业,“困难 大、空间大、希  望大”,是他对电大发展现状的描述。他提出,在建设和谐社会、学习型社会的大背景下,“当教育的主要任务从以新生劳动力培养为主转向全民教育的时候,电大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事业也是非常广大的”。为此葛校长提出电大要有“理念引导、定位先行、固本培元、度势发展”的新思路。

 

  国家教育转型  电大责任重大

  记者: 据了解,您到任以来,对电大的发展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研,请谈谈您的调研感受。电大的情况与您最初的认识有哪些不同?

  葛道凯: 我到电大来,有些情况是想到了,多数是没有想到的。电大是我们国家的一笔宝贵财富,是国家教育资源中一个非常宝贵的组成部分。这是我到电大之前就已认识到的。但更多的却没有想到,或者说是认识得不是太深刻。那就是电大已经形成了一系列的特色和优势: 首先,电大系统是一个延伸到基层行政区域的网络,与社会融为一体,伸展到基层社会细胞里。西部地区是到了县,东部是到了乡镇,有的到了社区。电大的一言一行直接反映到了社会,而社会的发展也直接反馈到电大的学生和电大的教学上。

  第二,电大的开放的理念。大家一听到开放的理念往往想到的是资源面向所有的学生,而电大的开放不仅仅在于此,还在于电大的资源都是面向所有社会优质资源进行整合的。社会上好的资源不论是普通高校、行业部门还是培训机构的,都可以作为电大的资源。可以说,电大从一开始就有很好的体制和机制,来整合和利用社会的优质资源。

  第三,电大是面向职业人的教育,这是电大的优势。以前我总觉得来电大上大学的,一般都是老百姓所讲的“学习成绩比较差”的。到了电大之后,我觉得这个观点至少是不全面的,或者是不准确的。因为电大的主体学生是职业人,职业人就是曾经有工作,或现在正在工作着的人。有工作就有实践经验,有实践经验就具有实践能力的积累,而这恰恰是普通高校学生所不具备的。我走了12所省级电大,他们普遍反映电大的学生学习主动性很高,理解力较强,这些学生掌握着大量的可以作为教育资源的财富。

  第四,电大对教学质量的重视、教学管理的严格和质量监控体系的严谨是出乎我意料的。这一点在很大程度上确保了电大的社会声誉。我到电大工作没几天,就按要求到地方电大去巡考。所有校领导都要去巡考,这是中央电大的规定。除了巡考,在有可能出现问题的一些地方,中央电大的考试中心还专门派人在那儿盯着“蹲考”。这说明了电大对教学质量的重视程度。

  这是四个积极的方面。也有一些反映电大的困难和问题的地方,电大人的危机意识出乎我的意料。我在做调研过程中,几乎所有的电大都提到了同样的问题——电大向何处去?他们流露出了对电大前途的担忧。电大人的危机意识是很强的,当然这个危机意识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面是从消极的方面来理解,说明我们现在面临许多困难,而且有很多重要的问题需要去克服、去解决。积极的一面是说明电大这支队伍都非常热爱这个事业,并且不断地为这个事业出谋划策。到目前为止,我所听到、看到的,更多的是危机意识的积极方面。这种危机意识作为强劲的动力源泉一直是激发着电大战线这支队伍不断增强自身的战斗力。有人说电大是三起三落,我说是四起三落,即我们现在正在起,正在发展过程中。正因为有这些起起落落,所以大家总有一种危机意识,不断地研究怎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电大所从事的是一个非常可爱又非常可敬的事业,也是一个非常有前途的事业。电大困难大、可维持、前途亟待研究。这是目前电大发展中稍微消极的一面。从积极一面来看可以概括为: 困难大、空间大、希望大。为什么说空间大?为什么说希望大?现在党中央和国务院提出要建设和谐社会,要建设学习型社会,教育的对象要面向全民。当教育的主要对象从新生劳动力为主转向全民的时候,我们的任务是非常艰巨的,事业也是非常广大的。从整个国家来说,这方面的经验不多,积累不多,所以可以做的事情是非常多的。你做了一点儿就会对社会有所贡献,就会在社会上反映出来。因此,电大对社会的贡献和普通高校对社会的贡献一样重要。如果从国家教育发展的进程来说,可能电大现在做的这个事业更重要,因为以前对终身教育重视不够。现在需要在这方面投入更多的精力,使我们的教育能够更加平衡,特别是要把对新生劳动力的培养和对职业人的培养一并重视起来。

 

  电大教育是职业人教育的主流

  记者: 尽管电大有27年的发展历史,并且已成为世界巨型大学之首,不论是招生规模还是毕业生数量都相当可观,为社会做出了巨大贡献,然而当人们提起电大时,仍然会流露出冷漠甚至不屑的神情,电大教育似乎总是徘徊在主流教育之外。您如何看待这一现象?

  葛道凯: 对于新生劳动力的教育来说,普通高校是主流,这是肯定的,这方面电大不会占据主流地位,也不应该成为新生劳动力培养的主流。但是,教育的另外一部分,就是职业人的教育,电大应该是主流,实际上也是主流。对职业人教育的认识应该是个社会问题。我们国家的成人教育从革命战争年代就已出现,对成人教育重要性的认识也很早就存在了。只是因为以前对新生劳动力教育的任务非常艰巨,所以它的地位自然就非常重要、非常突出。需要注意的是,我国的基础教育是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以后才基本完成“两基”任务的,现在是在巩固“两基”阶段;普通高等教育的大发展也是在刚刚过去的几年内才实现的。在新生劳动力教育任务非常艰巨的情况下,我们国家非常重视新生劳动力的培养,这是符合教育发展规律的,也是无可非议的。

  随着新生劳动力教育水平的提高,社会对教育的重视也会逐步从较多重视新生劳动力的培养,转向对新生劳动力培养和在职员工的培养并重;随着工业化进程和城镇化进程的推进,国家的更多精力将会转移到在职劳动力的培养上来,这是一个社会发展阶段的问题。我相信电大教育会成为整个教育的主流之一,也应该成为教育的主流之一。现在我们已经看到了这个苗头,即建设和谐社会、建设学习型社会目标的提出,将使终身教育成为国民教育体系的十分重要的组成部分,而在终身教育体系中,电大应该是主体部分,或者说将起到重要的支撑作用。

  如果从操作层面讲,当然还有一些政策和措施的问题。由于多年来,政府对教育的关注主要放在普通教育上,所以普通教育的体制、机制、政策措施等相对比较完善,因此呈现出良性发展的态势,情况越来越好。然而,由于对终身教育这一块以往关注得比较少,相应的这方面的体制、机制还不够完善,政策措施还不是很配套;因此现阶段想发展这样的教育就会出现一系列的困难。我相信,随着教育工作重心的转移,我们电大教育的政策环境、社会环境等将得到较快的改善。

 

  记者: 在去年“2005中国国际远程教育大会”上,有一些电大校长提出了电大应该改个名字,比如叫“中国开放大学”。这些校长提出改名的用意是什么?关于更名的问题您如何看?

  葛道凯: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但这个问题中隐含着另外一个问题,即电大的业务范围是什么?1988年颁布的《广播电视大学暂行规定》明确,电大的业务范围应当包括现在大家讨论的所谓开放大学的所有职能。我们以前一谈到教育主要谈的就是学历教育,而给电大的任务不仅如此,除了学历教育之外,另外的各种证书教育、面向老龄人的社区教育、文化教育、休闲教育等等,都是电大的业务范围。因此,从业务性质上讲,现在的广播电视大学就是国家的开放大学。既然包括了这么多方面,为什么还急于要在这里讨论改名呢。因为以前的电大教育不够平衡,更多地重视了学历教育,下一阶段应该在做好学历教育的同时,把社区教育,把各种各样的证书教育抓起来,真正做到与既定任务相符合,使电大真正实现两条腿走路。同时也呼吁各级政府把电大系统作为学习型社会的宝贵平台,充分发挥电大在非学历教育中的作用。

  具体来说,关于电大更名问题是一个需要仔细论证的题目。27年来,电大在社会上已经有了一定的认知度,走到哪儿,人们即使不知道电大具体做什么,但也是知道这个名字的,知道电大出了很多人才,这是一笔财富。任何学校的发展都希望在继承原有财富的基础上进行,获得更多的社会资源。如果因为改变名称使原有的资源丧失了,那肯定在一个阶段是得不偿失的。

  其次,近些年来普通高校更名的确十分盛行,其用意多是希望通过更名吸引更优秀的生源和引起社会精英的更多关注,以实现自身更好的发展目标。而电大是面向基层的,反其道而行之,思路不一样。比如说,“开放大学”这个词,有文化的人容易理解,但是别忘了,我们13亿人口中,绝大多数文化程度相对比较低,而电大教育的主要对象正是处于社会基层的绝大多数人群;那些对电大有深刻理解的人,知道“开放大学”内涵的人,他们很可能不必接受电大教育。而普通老百姓是不是能够认可“开放”这个名字?如果重新做到家喻户晓,又要投入多少?能不能有效?这都要做一些深入的研究。

  发挥系统优势  扩大合作范围

  记者: 提到现代远程教育,很自然就会想到电大和高校网院。记得在试点高校网院出现时,在电大系统内似乎出现了短时间的恐慌;然而开展开放教育试点几年后,我们看到许多电大人又重新找到了自信。您觉得电大人这种前后心态变化的原因在哪儿?

  葛道凯: 网院做网络教育,电大做开放教育,都是为社会做贡献,都是提高国民的素质,也都是社会应该大力发展的。为什么电大人会越来越自信了?因为大家在不知不觉中认识到了电大客观上存在着一系列优势,是普通高校无法比的。普通高校的优势在校园内,有优秀的师资,有很好的校园,有严格的教学规章制度,但是这些优势很难走出校园,因为它没有校园外的网络来支撑。即使建立了学习中心这样的机构,学校对学习中心的约束也非常有限。而电大系统的优势在于它有一个延伸到基层行政区域的网络。尽管自己没有校园,老师可能没有普通高校的老师那么多,科学研究开展得也相对弱一些,但是在成立之初,电大的定位就已经弥补了电大这个非常致命的弱点。政府要求电大整合社会优质资源实施教育活动,这样电大的弱点反而成为电大的优势,自然其竞争的能力也比较强。这就是为什么2005年全国网络教育学生人数为265万人,其中200万人是在电大系统的原因。

  其实我们关注的不仅仅是网院,如果要做分析的话,我们的眼光还会放在成人教育的其他各种形式上。函授、夜大、自考、培训机构等等,这些教育形式都是终身教育的组成部分,教育活动主要在校园外进行,教育对象主要是职业人,各类教育机构在开展这些职业人的教育时各自都有什么长短呢?先说普通高校。它有好的资源,有经过实践检验的严格的教学管理制度,应该把它的优质资源向社会辐射,让全社会来享受。但是,这不是它的主业,同时它没有校园外教育的严密体系、严格的制度,因此优秀的资源很难走出校园。

  再说独立设置的成人高校。这是它的主业,它非常爱护这个市场。但它的师资、办学经验、科研水平都没有普通高校强,同时它也没有严格的校园外的办学网络,无法向社区、城镇等地方辐射。

  第三是自考。这是它的主业,它有严格的管理和相应的体系,它爱护这个市场,它的专家来自社会方方面面,都是优秀的。但它不直接管理和控制教学过程,这是社会上尤其是教育界不少朋友比较忧虑的方面,因为人们多倾向于认为人和人交流的过程是保证教育质量不可或缺的环节。除此之外,还有培训机构,他们也是为社会提供教育服务的,他们的长处是对市场非常了解和理解,它的资源适应社会发展的需要。但是,它的弱点是没有校园和办学、教学网络,社会认可度有限,很难大范围地推广他们的教育。

  最后要说电大。这是电大的基本任务。它有一套完整的管理和运行网络,它爱护这个市场,有严密的教学质量保证体系。虽然自身独有的优质资源比较少,但独有的体制弥补了这一问题,它可以整合各种优质的资源。

  国家建设终身教育体系,使全体社会成员都能够有机会接受教育,为社会做贡献,就需要把各种教育方式的优势结合起来。如果多种形式的成人教育达到最优化的组合,就能使最广泛的人群受益。因此,对于电大、普通高校、独立设置的成人高校、自考以及培训机构,应该在彼此最大限度发挥自身优势的基础上进行合作,从而为社会提供更好的教育服务。

 

  记者: 正如您前面所说,电大最突出的优势是它有一个遍布全国的庞大网络,然而据了解,目前一些省电大或地方电大出现了与当地高校合并的情况,电大该如何面对这一问题?

  葛道凯: 这是电大发展必须要认真面对的一个挑战。电大在新的形势下,要更好地为社会服务,扬长避短,就必须对这些问题进行研究。在电大系统中,有些地市级的和省级的学校被合并。我想,这些合并都是在一些人比较多地注重普通教育的情况下发生的,在这个背景下,出现这种情况是可以理解的。因为他们没有认识到终身教育的重要性和终身教育基本体系架构的特点。我相信随着中央对终身教育的重视,各级政府也会更加注重终身教育体系的构建。在这个基础上,他们就会重新审视已经合并的或打算合并电大的政策。当然对被合并的电大来说无论是对学校、教师、管理都会带来一定的损失,会走一段弯路,这也是令我们很遗憾的事情。教育部也非常关心这一情况,现在已采取了一些措施,不希望这个趋势继续下去。对于中央电大来说,在政府的政策之外,通过什么样的措施来巩固和发展这个体系,使这个体系能够为即将到来的终身教育大发展做好准备,而不是到时再重打锣鼓现开张,是我们现在要认真思考与研究的。

 

  以新的思路推动电大发展

  记者: 中央电大在“十一五”发展规划中提出了四句话: 扩大开放、保证质量、强化特色、打造品牌。结合这样的工作方向,请谈谈电大下一步具体的工作思路。

  葛道凯: 扩大开放、保证质量、强化特色、打造品牌是中央电大“十一五”期间的发展方向和主要任务。结合电大的发展现状,要实现“十一五”规划目标,我认为电大需要强调理念引导、定位先行、固本培元、度势发展。为什么要理念引导?是要保证迈出的每一个步骤是按照既定的方向前进的;定位先行是说要找到自己合适的一个起点,如果起点错了,就算方向再对,也是有偏差的;固本培元是要做好自己强身健体的事情;度势发展就是要把握发展大势,从比较重视新生劳动力培养向更加重视终身教育发展,这是大的趋势。我在这里可以举一个例子,在高速公路上面坐汽车看路边的栏杆,从远处看时,栏杆非常直,当稍近一些,发现不是很直,而当你走到这个弯时,它又是直的。度势发展就是要把握大的趋势,把握了大势就可以避免大的偏差,即使操作上有一点小小的偏差也不会伤及根本。

  这十六字里面的核心是“理念引导”,首先电大要确立自己的大学理念,即核心价值。我认为电大的核心价值有三点: 对社会来讲,是平民进步的阶梯,可促进社会的垂直流动;对教育来说,电大是教育公平的砝码;对学习者来说,是增进动力的补给站,充实生活与解决困难的帮手。真正的核心在这几个关键词: 阶梯、砝码、帮手。

  第二个层面是办学理念,即以什么样的思想来办学?电大系统要明确声誉和质量是电大的生命;优质的服务是电大的立校根基。人们愿意接受知识,但能够提供知识的地方很多,电大要通过优质服务使学生有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和好的学习心情,所谓优质服务就是要更加强调主动和高效的服务。同时,电大系统还要明确强化开放与系统建设是电大的未来,要面向所有学习者、面向各类教育机构,实现双向开放;由于电大是一个系统,系统的高效运行是保障。

  第三个层面是目标理念,核心就是办成什么样的学校?培养什么样的人?首先电大的机构定位是国家的远程教育机构,政府的高等学校。中央电大就是国家的远程教育中心、教育部直属高校;省电大就是省里的远程教育中心和省里的高等学校;地市电大就是地市的远程教育中心和高等学校。电大不能只是整合教育系统的资源,而是要把各种资源都整合起来,在系统平台上提供优质服务。作为政府的高等学校要急政府之所急,想政府之所想;其实质也就是急老百姓之所急,想老百姓之所想。电大的社会定位是全民终身学习的支柱,学习型社会的平台。这些决定了电大办学要学历、非学历教育并重,办学和服务并举;致力于开展职业人的教育,应用型人才的培养。职业人的教育在实践教学方面不同于新生劳动力的教育,开放教育教学实践环节相对较弱,但社会实践非常强大。后者不能取代前者,但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教学实践环节的薄弱和不足,同时开放教育的教学实践也可以在社会实践的基础上进行。大家认为电大在科学研究方面相对弱一些,如果很好地利用电大与社会有机融合这一优势,深度开发电大学员拥有的来自中国社会基层的大量活生生的素材与资源,相信电大的科研工作也会有很大进步,也会对国家发展作出独到的贡献。

  我们的目标就是要汇聚优质的资源,提供体贴的服务,运行高效的办学网络和开展鲜活的科学研究。如果这些都做到了,我相信电大会发展得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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