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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展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讨论
2006年12月28日
 

  中国,早已“校喻户晓”的电化教育,正在渐进式地演变为信息技术教育,那么,人们在观念上,对这两种教育技术不同表现形态的本质以及带来的各种变化究竟应该如何认识?中央电化教育馆副馆长王晓芜对此有一些独到见解。

 

  信息技术教育与电化教育之别

  记者: 您在一些场合曾经谈到,信息技术教育与电化教育,在中小学教育教学的应用中,常常将电化教育的手段混同于信息技术教育。能否详细解释一下你个人的看法 和观点?

  王晓芜: 过去的几十年中,电大系统、电教馆系统,一直倡导着电化教育、远程教育。这些概念,在中国不敢说是做到了“家喻户晓”,起码做到了是“校喻户晓”,几乎每所学校、每一位老师都知道电化教育、远程教育。

  那么,我们可以探究一下“电化教育”这个名词、这个概念是从哪里来的?今年,恰好是电化教育概念进到中国七十年。当初,进入中国的那些教育技术的形态,在国外,应该被称作为“视听教育”(Video and Audio)。是我们在翻译过程中将其意译为“电化教育”。这有益处也有弊端。

  在中国,学说也好、思想也好、哲学概念也好,有一个文字性的特色,喜欢用“化”这个特定字的特点涵义。这个“化”,有彻头彻尾的意味。所以称为“电化教育”,是期望那些基于技术发展的现代的教育技术与“电”有关,还能够是“彻头彻尾”地实现。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人们在认识上把“视听教育”看作是那个阶段的现代化的标志。相比国外,应该说,我们赋予了它更高的期望值。

  电化教育也可以概括基于“计算机技术、网络技术、现代通信技术”的信息技术教育。这些现代技术的基础实际上也离不开微电子技术,也离不开“电”的支撑。因此,如果单纯地区分“电化教育”和“信息技术教育”,这两者之间并没有绝对的先进与落后或者是强与弱之分。我想说明的是,我们过去所提的“电化教育”,其核心是视听教育,在国外也是如此。

  基于化工技术的电影片、幻灯片,基于磁电技术的录音、录像,基于模拟信号广播技术的电视、DVD等等,技术的逐渐发展组合成为现代视听教育。基于视听技术为核心的“电化教育”,它的核心价值在于对那种以“口授耳传”的传统教育方式实现了一次革命,其意义在于大大扩展了教育地域和教育资源流传范围,也极大地提高了学生的学习兴趣、丰富了老师的教学手段。它使得教育更加大众化。

 

  记者: 那么基于“计算机技术、网络技术、现代通讯技术”的信息技术教育,与“电化教育”到底有何本质区别?您在一些场合也提出过关于“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的探讨问题。那么,您所认为的这个核心价值观究竟是什么?

  王晓芜: 信息技术教育进入教育教学活动以后,与电化教育的概念并存,自然就会存在一个比较,一种思考,有一个哲学意义上的“扬弃”问题。要思索和弄清楚,信息技术教育与基于视听技术的电化教育究竟有什么不同。我个人以为,如果能厘清这些不同点,也就可以看出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的一些基本点。这些基本的要素应该是能够真正推动我们、改变我们的东西。

  基于以往的视听技术的教育方式最大的不足或弊端是什么?它的不足在于,它更多的还是一种单向的传播,就是一种体现着“强势”的媒体。这种单向的媒体实现不了现代信息技术所具有的潜能作用。

  而信息技术带来的是“沟通”,甚至沟通无极限;带来的是“参与”,而且是可以不分社会地位的参与,带来的是“表达”,而且是一种坦诚的表达。信息技术教育不再是一种强势的教育方式。它不再是某个专家拍摄个有关教育教学的电影片、录像片,“他”传播的条件和能量“你”没有,“你”只能被动地接受。只能他说你听、他演你看。电视教学、广播教学、甚至通过卫星传输方式的教学,它们的确有很好的作用,可以不受地域限制,更大范围地实施教育。但是,从实际应用角度讲,它们客观上还要受时间的限制。时间的限制,就必须通过一定的物质条件来弥补。比如没时间看教学节目,就要用录像机把它录下来。这些,在信息技术环境下是可以不用的。同时,信息技术环境下,资源的修改和更新也更加容易。过去,拍摄了一部好的教学片,要修改和更新是很困难的,新鲜的教育内容和资源很难及时补充进去,甚至于个别科学谬误也很难得到及时纠正。

  在视听技术环境下实施的电化教育,学生只能被动接受老师和专家们所传授的知识、观点和思想。而在信息技术环境下,特别是在网络时代,知识、观点和思想的传授和教育将更加容易实现更新。甚至一点点口误、笔误,在网络环境下马上可以得到反馈。信息技术环境中的学生,可以不断得到更加鲜活的教育内容。

  我们可以分析一下,现在我们习惯于浏览网站阅读我们所需要的有兴趣的东西,但是,这种阅读习惯要比看书、看报更加先进吗?未必如是。网络上的新闻报道或评论,就一定比纸介质上的更加新鲜、生动、深刻吗?也未必如是。但网络媒体的可贵之处在于“反馈、参与、表达”,而且比传统媒体更加迅速、便捷和广泛。当然,如果你觉得沉默是最高境界,愿意无言地旁观,愿意静静地看别人的反馈,那也可以。网络时代,每个人都可以亲身参与,并从中获得论辩的乐趣。参与和论辩是一种更加有生命力和更有活力的教育方式。

  我认为,教育的真谛不仅仅是传授人类已有的知识,而在于传承思想和智慧。思想是人们对客观事物的认识过程和思维过程。思想和智慧(不是那些基本固化的知识点)在对话、交流、讨论甚至是论辩中才更易于被激发出来并不断发展。孔夫子是伟大的教育家,留下的《论语》就是他与学生的对话。著名的古希腊思想家和哲学家,也应该称为教育家的苏格拉底,给后人留下的也是对话录。苏格拉底的教育思想核心点也是在“诱导”和“助产”学生的思想和智慧。苏格拉底甚至走上街头拉别人来与自己辩论。这是为什么?他认为对于世界的认识,从无知到有知就是要经过讨论才能实现。其实,这就是培养一个人思维的过程,其中也蕴含着科学的思维方式的形成。在信息技术时代,在网络环境中,知识的传授和获取并不是最主要的,而恰恰是观点、观念,以及不同的观点和观念之间的交流碰撞,是最值得推崇的,这些应该占主要地位。这是促进人的思维活跃、思想活跃的基本方式。

  其实在我们当今的现实生活中,这一特点和优势作用已经表现得十分明显。例如对交通法规的修改,各个方面各个不同的利益群体对于一部法律法规的修改,要更加适应大多数。即使在一定规模的听证会上难以协调一致的难点,在新的网络媒体这个平台上,也可以实现更大范围的“征求民意”。

  这种舆论氛围,在传统的单向的强势的媒体环境下是难以实现的。这就是一种新的舆论形态,可以叫做“讨论式舆论”,不像以前的“专家式舆论”或“强势式舆论”。我个人认为,引申到教育上,这就是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的重要内容之一。所以,我也认为,信息技术运用到教育教学活动中,应该是更好地发挥其沟通、讨论、参与、表达,甚至将论辩的冲动更进一步激发出来。而不应该更多地把它等同于传统媒体的作用,仅仅是一种在传播意义上的作用。

 

  记者: 那么,对于实际的教学活动来说,分清“视听教育”与“信息技术教育”,是只具有形式上的意义,还是有重要的本质的区别?舆论都曾经说,信息技术将改变我们的教育观念。但也有很多人认为,信息技术教育不过是不同的教学技术手段而已,只要教学任务能够完成,用什么技术手段并不是重要的。

  王晓芜: 从现实情况看,不厘清两者之间的本质区别,还是有些问题的。没有对于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的一些深入的探讨,那么,我们看到的现象,还是在努力运用信息技术试图提高教学效率,提高知识传授效率;还是试图把课程教学活动的过程(其实是把知识点传授的过程)做得更加“艺术化、经典化、集约化和应试化“。我认为,按这种思维去做,确实是将信息技术降到仅仅作为一种传播工具的层次,将多向的交互的网络降格到单向的电波的层次。

  思考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有一个基本的出发点,就是如何实现教育关系的平等。一方面,是我们的教育,应该真正实现以学生为主体、以“教”与“学”为主体。这不仅仅体现的是对学生的尊重,不仅仅是对于培养学生的人格理念的作用。另一方面,这种平等的“教与学”的关系,还应该体现在对教育资源的获取、占有和使用上、对知识的延伸及建构方式上。由此引申而言,信息技术教育的核心作用还在于均衡东西部之间的差别。虽然说只要有人的地方,都会存在着各种差别,但信息技术教育在缩小地区差异方面的能力和能量,远远超过基于视听技术的电化教育。

  老师首先是要学会选择“课件”

  记者: 绝大多数的老师对信息技术在教育教学应用的理解或认识,最直接的就是联想到“课件”的应用。但您似乎也曾表达过一个观点,对“课件”的认识持“保留”态度。能否解释一下是为什么?

  王晓芜: 在前面谈过的一些观念、认识或思考的基础上,可以说说我个人目前对于“课件”的观点。

  “课件”这个东西,从我们目前的现实情况看,“课件”的现状和发展,无论在技术上,还是在应用上,还是在规模上,还是在投入的时间和效益的成本上,并不十分合理。目前,相比国外情况来看,在我们的教学中,“课件”这种呈现方式确实可以说是比较发达,数量最多、品种最多、涉及学科知识门类最多。

  但可以细细分析一下,大多数老师们都用课件来做什么?绝大部分都是在课堂教学活动中用来阐述教材上的知识点,演绎或解释一个个知识的教学难点或重点。这并不是在实现信息技术教育的核心价值。何况,现在大多数老师或者是软件公司所做“课件”的呈现方式和手段,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信息技术呈现方式和手段。目前在中小学课堂教学中运用的“课件”,无非是想把宏观的东西具像了,把微观的东西展开了,把抽象的东西形象了。还有一些课件,甚至是将本来可以用简单的实物、图片解决的问题,非要用计算机软件方式做的课件来实现教学目的。再加上许多课件的制作,受条件、观念的局限,技术应用并不恰当,即使是一张数字照片也不进行简单的压缩或处理,动辄就多少M,没有考虑网络传输的效益。甚至有新的概念的网络课程,都必须要有一个老师头像的视频录像在里面。组合下来,容量很大,动辄上G。这样的网络课程不考虑在现有网络条件下的传输问题,只能用光盘刻录传播。这似乎也不是信息技术的思维模式,仍然是视听教育的思维模式。

 

  记者: 那么,您的意思是建议老师不要做课件,还是有别的建议?

王晓芜: 的确也有人问我,是不是说不老师做课件了。我首先声明,我并没有说过老师不许做课件。我的意思其实是,绝大多数,甚至是80%以上的教师应该首先学会怎样利用信息技术选择自己在教学活动中所需要的“课件”。

  在当今的信息技术环境下,老师更主要的精力,应该是针对所教的对象选择所需的资源。利用选择来的教学资源,体现他的教学思想、教学观念,完成他的教学任务、教学目标。这既是一个省时省力的办法,又是事实上迫切需要发展的一种机制。

  不可否认,确实有一些技术能力很强、精力充沛、兴趣很高的老师,特别是有一些对于某个特定的教学单元、教学难点、教学任务有独到心得的老师,尽可以自己动手去做课件,也鼓励他们这么做。但我们不能拿这些典型来要求所有的教师。许多地方用课件制作能力衡量和评价老师的教学能力,这就有一个认识上的偏差。

  举个实例来说明我的这个想法。著名作家刘心武原本是一个中学语文教师,后来成为著名作家。他还在研究《红楼梦》,成为文学史学方面的专家。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有刘心武,因此也要求所有的语老师都先出版了小说,研究了《红楼梦》、才有资格教书,才能评职称。绝大部分老师仍然是需要而且应该是拿着别人的文学作品教课,应该运用别人的创作作为自己的教学资源。

  我认为,对于要求教师亲自做课件这个问题,也应该这么看待。这才是节约、高效的做法,否则,老师受累,教学质量失去保障,最终还是孩子们受损害。

 

  关于“虹吸管”理论

  记者: 目前存在着普遍要求老师动手做“课件”,这一现象的背后有何根源?

  王晓芜: 一般意义上讲,只有在小农经济社会和传统工业社会的环境下,才以占有的物质数量为财富和能力的象征。举一个形象的比喻,封建社会中的一个地主,他一定是努力在拥有尽可能大的粮食“库存”,并且这些“粮食”还一定要放在自己家里才能安心。引申而言,在这样的社会意识形态下,在观念上,对老师的要求,一直是以这样的所谓理论为引导: 一个是“一桶水”理论、一个是“短板”理论。

  长期以来这两个理论一直引导着老师的发展,似乎一直没有人提出“质疑”。我们可以想象一下,评论伟人时尚且都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但为什么偏偏对一个普老师的要求那样高?在过去没有新技术条件的情况下,教师确实会付出很多精力,要尽可能多地积累知识和技能。但在信息技术环境下,教学资源浩如烟海,各种教学资源几乎唾手可得,为什么还在继续要求老师什么都要装进脑子里,什么都要亲手做?我认为,在信息化时代,学会利用技术选择适合的教学资源,对于一个老师来说才恰恰是最重要的。

 

  记者: 您既然也说,信息技术环境下的教学资源浩如烟海,如果教师自己脑子里不装东西,他凭什么选择?

  王晓芜: 技术在发生变化,时代在发生变化,是不是可以用“虹吸管”理论来代替“一桶水”理论和“短板”理论?

  “虹吸管”实验,几乎大家都做过。有些人家里有鱼缸,给鱼缸换水就是用的这个原理。这个实验里必须是有一根管子的。所谓“虹吸管”理论就好比把对老师的教学能力要求比喻作这根管子在做“虹吸”一样。虹吸管有两头,老师要学会一头搭在所面对的孩子身上,老师要对这些孩子有所了解,知道哪个孩子更需要什么样的资源,因材施教。老师还要学会把管子另一头搭在资源这个海洋的哪个部分,老师要学会选择资源。这样比喻,就是说老师要像虹吸管一样,把握好两头。做过虹吸实验的应该知道,虹吸管实验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这个管子不能太粗吧?中小学教育教学的过程,一定是需要老师的设计和引导,老师一步步引导学生先学什么后学什么,孩子就在这样的引导之中一步步成长。相比较而言,也只有老师更加清楚,他所面对的不同性格特点的孩子,什么样的资源、多少资源才是更合适的、更有益的,根据具体的孩子来选择教学资源。

  如果能这样要求老师,许多无谓的压力就会少很多。信息时代,教师更多的是学会选择。这样,他也可以集中精力丰富他的教学过程,有的放矢地实施他的教学活动,更好地实施因材施教,更好地满足孩子们的个性化发展。

 

  记者: 但是,客观上看,目前的教育仍然是以考试为主导的,而且看来不太可能仅仅被一项新技术所改变。那么,老师实际就不需要也不可能解放精力去因材施教。

  王晓芜: “应试教育”是一个现实的社会问题,首先我并不认为这主要是教育的问题,更不是教师的问题。而且,“应试教育”的现状,甚至也不是教育自身能够解决的。确实,改变应试教育的窘境,也不是仅依靠信息技术融入教育活动就能彻底解决的。

  但是,信息技术会对改变应试教育的现状起到一定的积极作用。信息技术教育乃至教育信息化,对于教育发展都是非常必要的。信息技术所构建的虚拟环境、虚拟世界,已经深深渗透到青少年一代的生活之中,他们已经比成年人更加乐意接受这种新的生活方式。我相信,他们会找到他们认为是合理、健康、最适合他们发展的生活和生产方式。如果这样长远地历史地看,信息技术虽然不可能改变应试教育问题,但信息技术一定会发挥它所应当发挥的作用和影响。

  信息技术现在还只是萌芽,它未来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社会生产关系也将发生变化,上层建筑也必然会随之变化、会与之相适应。当然,从量变到质变是一个飞跃,但也是一个过程。瓦特并不是只看了一夜的烧水壶就引发了工业革命。质变之前,一定是一个漫长的量变过程,而质变的这“一夜”,很可能就是人的一生或半生之久。

   

  需广泛讨论信息技术核心价值观

  记者: 不少人还会提出,现在还有许多贫困地区连电都没有通,甚至连上学的费用都难以解决,那么,现在探讨这些又高又远的东西,对于这些“穷孩子”还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您怎么解释?

  王晓芜: 我认为,任何事物、任何事情都要辩证地去看。确实有一些人也提出过这样的质疑。我认为,关心社会和谐发展绝对是正确的,关注贫困地区孩子们的发展也绝对是正确的。但我也认为,如果没有一种辨证的思想方法看问题,那么,这种简单地质疑很可能会陷入一种“形而上”的思维方式。什么样的现实,有什么样的困难,应该用什么不同办法解决,在现实操作的时候自然要全面考虑,统筹兼顾,和谐发展。但是,我们现在探讨着一个现实也在面对着一个较为普遍的、一般的情况,也是我们大多数人正在经历和面对或者将要经历和面对的事情。事实上,方方面面的工作都要做,并非只做一件事。国家的教育方针也提出,教育要培养一大批接班人、数以千万计的人才、数以亿计的劳动者。如果陷入“形而上”的思维,不就会解读为在培养社会差距、等级差别。如果是这样思维,那就没办法讨论下去了。我觉得,关于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的探讨,还是应当用历史的、唯物的、辨证的思想来指导。唯心的、形而上的思维方式,不是讨论问题应有的思想基础。

  另外,虽然这些东西看似“又高又远”,其实也并不是孤立地、暂时地存在着的,它们还与一些内在因素有关连。我们的教育一直潜在着两类完全不同又互相影响的战略性任务。一方面我们要实现均衡教育,促进城乡差别的不断缩小,实现相对落后地区的跨越式发展。另一方面,我们又是一个在国际竞争中不能有半点松懈的民族和国家。我们的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在国际上要始终处在前列,因为我们今天的教育直接关系到中华民族的振兴和未来。在这个意义上形象一些讲,我们的教育是既要“阳春白雪”,昂首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又要“下里巴人”,使更多贫困地区的孩子得到平等受教育的机会,实现社会和谐。这也是大力普及和推进信息技术教育的战略意义所在。

 

  记者: 您提到的讨论的态度问题,是不是觉得针对信息技术教育的思考与辨析应该在更大的范围里进行?

  王晓芜: 我内心确实期待有这么一场对于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的讨论。通过讨论,不仅仅是进一步全面认识、理解和把握信息技术发展对于教育的影响和教育技术路线发展的方向问题。还要搞清楚信息技术对于教育来讲,到底是什么在起根本性的作用,我们究竟利用信息技术在追求什么东西?如果只是一味追求“量”的变化、追求教学效益、追求升学作用、追求应试作用,那么,信息技术发展的历史意义就不会像在世纪更替之时,被社会各界以及各行各业广泛地提升到信息技术将推动社会变革、推动世界变革的高度了。

  既然国内国外、社会各界都在把信息化提到很高的战略高度,那么我觉得,就很有必要对信息技术和信息技术教育的一些核心的东西,通过讨论而形成一个比较广泛的共识。对它的一些基本概念、定义、内涵,对它的作用力、作用方式、实现途径、实现手段、预期等,经过讨论、思考、研究,加之有目的地有系统地有理论指导地实践,逐渐形成一个比较完整和完善的发展模型,在人们的头脑中形成一个比较一致的观念。我认为,这些客观存在着的基本的思想如果不去认真讨论,任由我们凭借主观意识、经验去发挥,继续按照视听教育的思维、模式、方法,实施信息技术教育,那么教育信息化的路程将会走得更长。在这样的路程中我们得到的不是享受过程的快乐,而是拉大差距的痛苦。

  记者: 已经有一些专家对此发表了真知灼见,不少相关的论文说得也比较深刻了,继续讨论还能有认识的飞跃吗?

  王晓芜: 我认为的讨论并不是简单的我说你听,也不是专家前面说大家跟着做。这不是一种理想的有活力的思想氛围和状态。世界上各种文明在其创造力最活跃的阶段,也恰恰是思想最活跃的阶段。有生命力的理论形成过程,也应该是一个在概念的宣讲与论辩中不断求得概念的完善,并不断反哺到思想体系中的过程。我期望一场讨论,更多是期望它起到活跃思想的作用。这样的讨论无需一开始就期待专家把理论和实践阐释得清清楚楚。重要的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将自己的想法、观点、观念讲出来,无论是草根、平民、土著,还是学者、贵族、移民都可以平等地交流。信息技术与教育的融合,并非仅仅是专家的事,也并非是专家的专利和擅长。在有广泛参与的基础之上的,在对理论概念的讨论和辨析中,信息技术教育可以向着更接近真理的方向发展。

  我觉得,对于信息技术教育核心价值观的讨论,似乎没必要那样神秘,那样深不可测、高不可攀。它本身可以就是一场正常的思想讨论,应该用普通的或者说正常的思维交流过程和方式。没有必要定位为专家之间的讨论,也没必要定位于领导才能做的事,更没必要将它当成一件给一线老师释疑解惑的事。

  这种在思想上的交流和讨论,对于教师和教育管理者的影响,虽然不能预期效益有多大,但起码“后果不严重”。如果一定让我讲这个讨论的益处,形象地讲达到这么几条目的就足矣: 一是无知并不可怕,只要别盲目奔走得离真理越来越远就可以;二是在教育信息化多花钱的后果影响问题并不大,只要别花了冤枉钱,用钱买来的是落后就可以;三是如何应用没什么原则利害关系,只要别让科学和后人笑话前人像猿人一样使用工具就可以。如此而已。


王晓芜

  教育部中央电化教育馆副馆长。

  曾任教育部基础教育课程教材发展中心(NCCT)副主任。

  参与组织、主持多项基础教育信息化工程,获6项信息产品专利。组织或参与组织编写《“校校通”工程指导丛书》、《中小学课外活动系列读本》、《全国中小学电脑作品指导丛书》和《中小学安全教育电视系列片》等文字和音像出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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