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趋势“退出”
本刊记者 王鹏/文
因市场发展不如预期，在连续亏损3年后，台湾岛内专注于在线培训的主要厂商之一台湾天下趋势知识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天下趋势”），于数周前决定退出E-Learning市场。该公司现已裁撤20多名员工，仅留下总经理等5位技术、财务人员，以维持既有客户的服务。“天下趋势”总经理凌明源表示，虽然目前该公司仍在调整方向，但已决定放弃在线学习的持续经营。至于转型发展的方向，将在近期内由董事会定夺。
那么“天下趋势”为何会退出台湾E-Learning市场呢？
一个不断挣扎转型的企业
2000年，趋势科技董事长张明正和他的夫人趋势科技全球行销总监陈怡蓁等以个人名义转投资，由陈怡蓁曾任职的台湾天下远见出版公司与趋势科技合资成立的“天下趋势”，决定以教学软件解决方案的定位，切进在线培训市场。在成立5个月之后，台湾信息产业资策会前执行长果芸暨原资策会教育训练处所属的“龙门课站”线上教学团队15人，随即加入“天下趋势”。直到2002年6月进行改组，趋势科技买下资策会股份，并将持股比例提高到8成。当时，远看“天下趋势”，总觉得它平步青云、成长飞快。但深入“天下趋势”，看到的则是一个不断挣扎转型的企业。2002年公司里的每一个员工，都隐约感受到快速膨胀的“失速”。美国人戴德勒曾在英特尔工作20年、自英特尔系统管理事业部总监(即一个事业群的营运长)退休、现在担任趋势营运官(COO)，他当时曾强烈建议增加财务控制的人员，以便做财务预测。张明正一开始不能接受，他宁可把人力投资在业务或研发上，“这是典型的创业者想法”，张明正笑着说。分析师与张明正交谈时曾表示，他们要的是“有品质”的数字，是可预测、透明的财报。对张明正夫妇而言，当时已经渐渐有“失去控制”的感觉。“公司快速膨胀后，所有产品线、企业客户已经不是我可以了解的。”陈怡蓁坦白地说。
“天下趋势”该怎样度过企业成长转型的痛苦？张明正开始进行高阶主管的大换血，引进专业经理人，想借重专业经理人的经验，完成公司的快速转型。陈怡蓁坦言公司里有许多deadwood(没用的人)，一直让公司不知如何是好。使用专业经理人之后，开始对所谓“没用的人”进行淘汰，用系统化的方式解决问题。而过去，张明正和陈怡蓁和部属相处是靠革命感情，“拍拍肩膀就好”。
趋势科技全面入主天下趋势之后，张明正把总经理职位交给凌明源。原本担任趋势科技大中国区总经理的凌明源或许也感受到压力，接掌天下趋势总经理一职后，便立即开始进行一连串的组织改组以及产品线的整顿，调整以教学软件解决方案的定位。凌明源表示，“天下趋势”自网络经济泡沫化后就赶紧从原本的B2C市场导向模式转型至B2B模式，而且不但除了软件平台与内容的提供，更重要的在于以整体顾问咨询服务打开在线培训市场。凌明源认为，在线培训市场的趋势应该会转变成为一种“整体服务”，不再只是“买卖”工具与平台的交易。因此，“天下趋势”提出顾问服务的三大方向，第一是Change（改变学习习惯），帮助企业改造文化与学习习惯；第二是Process（落实e化课程上线流程）；第三是Content（掌握内容关键），辅导企业自行制作符合自身公司文化教材的能力。凌明源认为，在线培训的前身就是知识管理，因此这三大方向的咨询服务将有助企业更清楚了解所需要的知识训练。但台湾育湾数字经理张庭祯指出，企业内部在线培训需要独特（如文化训练）内容和平台，两者都需要专注人力来发展，“什么领域都想做是做不来的”。
浮躁扩张与重新定位
在当时，台湾产业界不但必须面对如何提升企业内部竞争力的内忧，还有加入WTO后将遭遇强劲国际大厂的外患的强大双重压力。因此凌明源曾认为，在线培训将是台湾信息产业转型进入知识经济时代的第一步。凌明源曾信心十足地表示:
“以往趋势科技在全球市场上曾创造出令华人骄傲的第一支市值最高的防毒软件公司，我们要再以‘天下趋势’的线上学习创造出第二支市值最高的在线培训公司。”此后不久台湾省政府开始对数字内容产业煽风点火，凌明源也曾认为，2002年将会是数字在线学习最蓬勃发展的一年。不料却经历了一路跌跌撞撞，其中在2002年中期不得已换掉总经理更造成不小的影响。“天下趋势”包括董事长张明正自己也因此足足震撼、折磨了半年。然而，最后还是因连续亏损3年而结束E-Learning项目。
天下趋势公司落得今天的尴尬局面，与当初的浮躁扩张密不可分。从创业型变革为稳健企业过程中，“天下趋势”也确实跌过不少跤。这正是全球管理企业变革成长的重要一课。“下次不敢了”，张明正笑着说。然后他话锋一转，指出这事件也不全然是负面影响。“我们的企业精神是‘敢于失败’，这不是是用嘴巴说说而已。”他完全没有责怪凌明源。不论是从生意层面还是从理想层面，现在的“天下趋势”都决定放弃当初的打算。“我不做那种我不能掌握未来生命的产品”，张明正说。
接手营运半年后的凌明源指出，由于台湾在线学习处于初期，学习平台尚未标准化之际，以软件解决方案为定位的公司，很难以一套软件满足所有的客户需求。因此虽然具有一定商机，但因为必须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再加上目前台湾的市场现况主要都是需求客制化项目的模式、难以产品化，短期内也无法扭转市场发展走向，而“这不是我们要的”。因此该公司在仍有人力服务，2002年也有相当获利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停止在线学习的业务，以重新定位公司的营运方向。
市场现状与经营模式也是退出因素
面对汉语在线培训市场，凌明源认为，大陆因为内需市场够大，所以将会以本土市场为考虑；但是台湾市场规模小，必须跨出本土、兼走外销路线。另外，除了台湾岛内厂商如旭联、育湾数字等“数字学习产业联盟”百多家厂商争食外，像IBM、甲骨文等欧美大厂也都希望进入汉语市场分一杯羹。凌明源表示，虽然市场整体需求持续成长、产值与商机表面上看起来相当乐观，可是台湾在线培训市场发展缓慢，仍处在早期开发阶段。他说，也许有些人觉得在线培训炒得火热，可是却很少听说有企业大规模的采用。“这是因为台湾的企业对于在线培训的观念仍很模糊，过度偏重系统整合方向。实际上并不是把平台与工具引进企业之内，再加上使用串流技术就可称为在线培训。在线培训再不能只是被视为训练。”凌明源还提到，国外企业运用在线培训都已走向为企业内部的员工提供相关客户服务、产品更新、提升竞争力等资源的分享与经验的传承，不再只是上训练课程。
同时也有人指出，台湾省的企业与政府单位都存在着客户预算吃紧问题，这使得育湾等台湾岛内从业者推销较平价的自行开发解决方案平台，反而比代理国际大厂的平台更好卖。掌握“天下趋势”大部份股权的趋势科技是以防毒软件起家。而防毒正是研发后可以大量复制、散布的技术，和在线学习项目式的经营模式大为不同。这也是“天下趋势”决定退出的因素之一。
张明正非常重视产品的包装及行销。他表示，软件公司要成功，只有10%靠软件设计，另外30%靠产品定义，而真正最重要的市场与行销因素则占60%。2002年，趋势科技在行销上的预算占总预算的32.8%。
在线培训和其它IT软件不同，不像网络与系统管理系统。在线培训作为企业内部训练，以HR为最适合使用者，而非IT人员。新的企业级在线培训系统应该是一个便宜然而综合性的在线培训系统，适用于中小企业。它能提供丰富多彩的内容，但同时是充分利用综合性的、自定步调的计算机软件辅导的企业学习技术，是一种便于使用，便宜的解决方案，能适合培训员工学习各种关键的办公软件。
另外，目前在市场上的领先品牌并不一定能够在全新的市场开拓自己的品牌，因此怎样将趋势科技的品牌移植到新的企业级在线培训系统市场也是个重要方面。张明正说:
“一个新产品在它诞生后进行市场扩散的过程中都会遇到产品鸿沟的现象。不同的消费者对新产品接受的快慢程度不同，大至可以分为早期采用者、早期大众、晚期大众和落后采用者。通常从早期采用者过渡到早期大众的周期比较长。一般情况下，早期采用者占全部潜在采用者的13.5%，他们大多是某个群体中具有很高威信的人，受到周围朋友的拥护和爱戴。正因如此，他们常常去搜集有关新产品的各种信息资料，成为某些领域里的舆论领袖。这类采用者多在产品的介绍期和成长期采用新产品，并对后面的采用者影响较大。”但一位台湾本土从业者则批评，过分重视行销，只是让“天下趋势”披上“国王的新衣”。他认为趋势科技的产品并不是在品质上胜过同业甚多，只是行销手法让消费者认为它是第一品牌，而消费者又不见得有足够的能力辨别不同产品间的技术差异。
台湾E-Learning的未来前景
对台湾的E-Learning的未来前景，凌明源还是很有信心的。他认为，2003年E-Learning的整体市场应该会再爬升，只是爬升的关键在于，开发在线培训的厂商能不能把企业组织变成“学习性组织”。因此，在线培训的挑战将有两方面:
无形的是挑战传统的学习习惯、学习环境；有形的是挑战网络硬件设备与频宽等问题。凌明源强调，在线培训绝对无法取代实体培训，应该是混合应用来加强企业实力。
台北市计算机公会总干事杜全昌表示，台湾省政府已经从2003年开始启动“数字学习产业推动与发展计划”，预计未来5年内将投入高达新台币40亿元的已编列资金，进一步带动台湾省数字学习产业的发展。随着台湾省政府把数字学习内容列为“两兆双星”重点计划之一，预估可创造3700亿元的需求商机。台湾省数字学习型科技计划执行长谢国瑞也指出，2003年预算已达7亿元，用以推动数字学习发展。
不久前爆发的“非典”疫情使得台湾E-Learning市场起死回升，宏湾集团转投资网际高校、育湾以及即将于2003年8月合并至宏湾的第三波纷纷抢进。台北市计算机公会表示，目前在台湾被要求居家隔离的各级学校学生人数已达1.54万人之多，为了让学习不中断，学生上网寻求E-Learning资源的比例已明显攀升。宏湾集团转投资的网际高校总经理程拓之表示，预计2003年在“非典”疫情的促动下，公司E-Learning业绩可望比2002年增加三四成。在这次中国两岸三地的“非典”危机中，网络教育创造了惊人的业绩。这既是网络教育渐渐跳脱创业期草莽色彩的启程，又是一个展现专业稳健经营的新开始。
经历了无数次错误的尝试，借鉴许多高新科技行业成长的例子，台湾网络教育在翻过眼前这个混乱和不景气的山头后，就会愈来愈快地走向成功了。
中国远程教育杂志（资讯版）--2003年第1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