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撕卷”事件谁之过？
水之榭/文
湖南大学网络学院为严格考试管理，委托第三方奥鹏远程教育中心进行监考，严肃考场纪律，却遭到一些考生的恶意攻击。在某些考生看来，考取网络教育文凭就应该“宽进宽出”，甚至是，只要给钱，“随进随出”。这个现象说明，整顿网络教育质量的社会要求，在一个已经畸形发展的公众习惯面前，还有许多困难要克服。
8月22日-25日，湖南大学网络学院2003年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在全国各地的192个考点同时举行，本次考试共涉及考试课程104门次，报名参加考试的学生8万余人，达44万人次。规模可谓空前。
本次考试由我国社会化远程教育公共服务体系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承办。根据该中心与湖南大学于2003年7月7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本次考试由奥鹏中心协同中央电大考试中心及电大系统共同组织考场的安排及监考工作，湖南大学负责试卷的印刷、送达及学生的组织等。
在远程教育发展过程中委托第三方组织统一考试是首次，因此合作三方对本次考试均十分重视，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派出了60多名工作人员前往全国各地考点巡查，湖南大学派出450名巡考老师，各地电大参加监考的老师共计6000余名。
然而，这次空前正规与严格的考试却引发了部分考生的抵触，其中浙江丽水考点发生了“撕卷”事件。虽然“撕卷”只是部分考生的行为，但是各大媒体争相报导，众说纷纭，过分夸大了部分事实，一时间湖南大学网络学院和整个远程教育成为众矢之的。围绕着“‘撕卷’到底是谁的过错？”这一问题，笔者对监考三方及考生做了深入的调查采访。
湖南大学: 必须维护学历教育的严肃性
“我们必须建立一个公平合理且非常规范的考试管理体系。”湖南大学一位相关负责人说。谈到“撕卷”事件，他表示，严格考场纪律是为了维护学历教育的严肃性，当时整个考试过程都是严格按照国家的要求进行的。
一位刚从丽水市考点巡考回来的湖南大学老师说: “不少人误以为远程教育的文凭很容易拿，考试环境非常宽松，他们根本没有做好充足准备就进了考场。以前在某些考点，当地还有专人望风，一看到巡考老师来了就报信让学生收敛，等巡考老师一走就会继续做手脚。我们这次请了专门的服务体系监考，有些考生就嫌监考太严。我们要保证文凭的质量啊！”
这位巡考老师的话随后得到了奥鹏远程教育中心有关负责人的印证，据他回忆，当时很多考生对严格的监考不满，还抱怨考题太难，其实并不是考题难不难的问题，很显然，他们中的许多人根本不会做。
而丽水广播电视大学的老师们对暴力罢考事件仍心有余悸，毕竟为考场专门配备民警维持秩序，实在不多见。
考生: 以前考试都很轻松
考生的情绪为什么如此激动，一位学员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以前考试都很轻松，只要抄资料就好了。”
那这次没有抄到，后果如何呢？从景宁来的一名计算机专业考生表示，这次他共考了11门功课，估计有10门功课不会超过10分。他分析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
“教学点事先给的复习题内容连考题的5%都占不到。”
考生的不满，似乎仅限于监考太严和事先所给的复习提纲与考卷题目不符这两个原因上，但是这样就可以撕考卷罢考吗？当被询问到是否还有其它原因时，一位中年考生说:
“我们在考场倒开水、上厕所都不让，一把年纪的人，被监考老师呵斥，面子当然放不下！我们都是一次性缴了3年学费的，当初就是因为听说好考才来的。”
按照这些考生的设想，他们理想中的考试应该是这样: 考题事先划定，考场可以自由出入，监考宽松，可随时查阅资料。一位监考老师说，考生对考试的要求已经无理到可笑的地步。当然，从中也暴露出远程教育几年以来考试和教学方面存在的问题和弊端:
松懈的纪律，松散的教学，用钱买文凭的实质，学员对这样的“教育”已经形成了习惯。
远程教育要走宽进严出的道路
自1999年批准清华大学、浙江大学等4所高校进行远程教育试点工作以来，到目前为止，经教育部批准的试点高校已有67所，在读学生超过130万人。试点高校拥有招生、教学和颁发毕业证书等多项自主权，但是这并不代表远程教育可以“宽进宽出”，相反，教育部不止一次要求试点高校严肃考试纪律，遵守宽进严出的原则，不仅要给更多的人学习的机会，同时也要保证远程教育的质量。
教育部高教司司长张尧学，在今年7月18日~20日于黄山举办的现代远程教育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研讨会上明确指出，现代远程教育一定是代表高等教育大众化的一个不可动摇的方向，而质量已成为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的最大障碍，下一步很自然地将是对这个障碍采取更有力的办法，加强服务，教考分离，资源到位等都将有明确的要求和考核。
由此可知，政府对远程教育的质量十分关注。今年3月，湖南大学网络学院设在广州的一个考试点发生了集体作弊事件，第一次将远程教育考试中的问题暴露在公众面前，引发了远程教育领域对于考试和教学的深度思考。此后，湖南大学积极采取解决措施，决定实行教考分离制度，严格考试管理。8月，湖南大学网络学院组织的这次考试即是在教育部有关部门的指导下，委托第三方奥鹏远程教育中心进行监考。应该说，这次考试是成功的，整体情况良好，考试进行得比较顺利。同时它标志着我国远程教育将进入一个从加速前进到规范发展的新阶段，它是教育部有关部门加强对远程教育规范和管理的信号。但是这样一次对我国远程教育的发展具有重要意义的考试，并没有引起公众和新闻界的足够重视。相反，某些媒体把目光瞄准在丽水“撕卷”事件上，将个别地区部分考生的一些不冷静的举动和言词大肆渲染，为作弊的学生鸣冤叫屈，借以吸引人们的眼球。
然而就在不久前，湖南大学本校的9名全日制在读本科学生因在全国英语四级等级考试中请“枪手”代考，被学校给予勒令退学处分，湖南大学的这一做法博得了全国上下一片叫好之声。同样一所学校，同样严刹考试作弊风，舆论的反应却如此不一样，从中是否显示出公众对远程教育另眼相看？舆论反映出的这种社会心态，是远程教育领域工作者不得不深思的问题。显然，扭转远程教育的社会信誉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时候。
远程教育的声誉需要教学双方共同维护
任何事物的规范化都需要一个过程，远程教育亦然。理想的预期是，希望社会化的远程教育公共服务体系，把高校从校外管理和校外服务的具体事物中解脱出来，希望高校专心教学准备和资源建设，更希望学生能够正确对待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毕竟如果远程教育的质量不高，远程教育的文凭就必定会受到社会的质疑，而学生是文凭的使用者，最终吃亏的还是学生。
采访中笔者发现，今年严格的考试纪律虽然引发了部分学员的抵触，但同样也得到了更多学员的理解。一名考生说:
“以前以为远程教育考试都很轻松，只要抄资料就好，现在看仍然要好好学才行。”可以预见，随着学生们学习态度的端正，以及湖南大学远程教育的进一步规范管理，类似事件将不会再出现在湖大远教的考场上。
在本文截稿时，笔者接到北京一所试点高校学生的举报，该校也曾发生罢考事件。该生称，这所高校的网络教学几乎为零，校方从未提供给学生课件和教学光盘等必须的教学工具，每年仅召集学生上三四次辅导课，即开始考试。因为没有教学过程，学生在面对严格的考试和高深的试题时，往往束手无策。为了通过考试，学生们采取了极端方式——作弊，作弊一旦被抓，便全体罢考。该生解释，罢考是为了抗议学校教学不正规，呼吁提高教学质量。据悉，目前该校学生已经组成学委会与校方协商解决教学质量问题。本刊将密切关注此事件的发展进程。
浙江丽水“撕卷”事件
所谓“‘撕卷’事件”首先发生在8月22日，湖南大学远程教育浙江丽水九个县（市、区）各教学点千余名学员，统一在丽水师专职业技术学院考试，丽水广播电视大学老师承担监考。在四楼一考场，考试进行不到10分钟，场内就出现交头接耳和看纸条现象，老师没收了一名考生携带的纸条。该考生竟立即站起来，撕毁考卷，走出考场，很快许多考生也撕毁考卷，离开考场。
考试进行半个多小时，已经有许多考生离开了。一名女老师发现一名中年男性考生拿出书看，在此之前她已经没收了该考生作弊的纸条，于是她告诉该考生对他作零分处理。没想到，该考生大怒，拽住女老师的左手腕就往外拉，女老师被一直拉到楼梯平台才“得救”，手腕、手臂都被拽出了乌青。据悉该考生是某县的一名副局长。当地警方和纪律检查委员会均出面干涉这一事件，考场专门配备了民警。
到了8月25日上午11时，在303考场内，又有一名考生因为被制止打手机而将开水泼向巡视员，并自己动手撕毁了考卷。
中国远程教育杂志（资讯版）--2003年第18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