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鹅之“变”————示范性软件学院两年试点全景透视
本刊记者 李桂云 杜建立/文


北京邮电大学软件学院宋茂强院长认为,不能让正常的教学染上铜臭。

李璞认为,软件学院试点两年来办学理念和模式越来越明晰了。
天降大任
人才的匮乏,已经成为制约我国软件产业发展的一个瓶颈。
目前,我国软件行业的从业人员为40多万人。2005年我国软件销售额要达到2500亿元,软件从业人员应达80万人。人才缺口40万。
而另一组统计数字显示,截止到目前全国共有400多所院校开设计算机专业,有超过127万的计算机专业在校学生,而这些人中99%学的都是软件专业。
对比上述数字,人们不免要产生疑问: 有这么多软件专业的学生,为什么社会上仍然说缺少软件人才?
“虽然学院里培养了很多学生,但是现实不需要,说的难听点,这些学生不能适应社会需要”。教育部高等教育司葛道凯副司长的话虽然有些严厉,但一针见血。
一位业内专家指出,在传统的人才培养模式下,高等院校培养的多数都是理论型、研究性人才,而目前企业急切需要的多是实用型、复合型,即插即用的“U盘”人才,因此就造成了“很多人找不到工作,很多工作找不到人”的怪现象。
在这种情况下,35所示范性软件学院于2001年12月3日呱呱坠地了。它从一开始,就承载了两项看似不可完成的任务:
除了承载为我国信息化建设夯实基础——软件业是信息化的根,人才是软件业的根,培养“种子”人才的重任外;另一个就是为我国高等教育的改革趟路子——软件学院的建设应成为中国高等教育改革的一个突破口,在原有的旧机制下杀出一条血路,在办学模式、教学方式、与企业合作等方面进行尝试,积累经验。
软件学院到底能否完成上述两项重任?社会上对此议论纷纷。青年计算机科学论坛专家委员会委员王钧说,对软件学院来说,褒也好,贬也好,办学成败的主要标准就是培养的学生受不受企业的欢迎,最终决定软件学院生存和发展的将是市场。
正如葛道凯副司长所说,“我们单单自己说软件学院如何办得好,世界超一流的,但如果学生没人要,就等于是空话”。
2003年6月,从清华大学软件学院、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西北工业大学软件学院、四川大学软件学院、西安电子科技大学软件学院、大连理工大学软件学院,分别传出了首届毕业生成功“下线”的消息,无疑为人们观察软件学院这一新生事物提供了某种参照。
据了解,这六所软件学院的毕业生就业率都在90%以上。从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得到的消息是首届本科104名毕业生中,攻读工学硕士研究生的学生25名;申请出国的学生8名;直接就业的71人全部被中外IT企业录用,其中21人进入国际著名大公司,占直接就业人数的32%。这批毕业生中平均月薪3500元,最高达7800元。
创始之初曾被批评为“丑小鸭”的示范性软件学院,最终会变成“白天鹅”吗?显然,这绝不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变化,而是一个充满着无穷变数、充塞着大量痛苦的过程。业内人士认为,在这个“变”的过程中,需要很多主客观条件,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将主客观条件无缝焊接起来的智慧和毅力。
张博,这位北京航空航天大学软件学院的二年级研究生,迈着轻快的步子从知春路的一家小饭店里出来,慢慢地走向大运村的学生公寓。
在公司实习已经快三个月了,他早已习惯了下了班先到路边小店吃晚饭,而不是像在校学习时那样到校食堂解决问题了。
深秋的北京,晚间没有一丝微风,公寓楼间偶见繁星在寂静的夜空中闪烁。此时此刻,张博的心情也像深秋的夜空一样平静如水——实习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为实习单位打工”,事实上,实习公司安排他做的是软件测试工作,与他在校学习的内容十分接近。在校期间学无所用的困惑,现在荡然无存了。他为此感到兴奋不已。
现在,张博突然认识到学院负责实习工作老师的良苦用心,也明白了软件学院与自己本科上的计算机系的差别,一想到还有7个多月的实习时间可以练练身手、与新单位的同事做做项目、开发一些有意思的游戏软件,“好日子刚刚开始”,张博变得高兴起来,脚下的步子也情不自禁地轻快了许多,老师在安排实习时一再强调的“瞄准出口”的真正内涵,在他的脑海里也开始变得清晰了。
“瞄准出口”是北航软件学院一种形象的说法,即软件学院一切教学活动以学生毕业为中心,为社会培养急需的软件人才作为学院教学的出发点。与之相配的原则是:
“设计入口(招生)、市场驱动和品牌运作。”“设计入口”是招聘对软件有浓厚兴趣同时又具有发展潜质的学生;“市场驱动”是学院的教学活动以满足社会需求(用人单位)为目的,有明确的市场定位和目标,而不是像传统的那样为教学而教学;“品牌运作”是用企业品牌战略的思维来管理经营大学里的软件学院,以树立软件学院在软件教育界和软件产业界的良好品牌为战略目标。
北航软件学院这十六字的办学理念,代表了众多软件学院院长和老师的想法,同时也体现了国家开办示范性软件学院的初衷。
“丑小鸭”破壳而出
2001年7月,教育部下发《关于试办示范性软件学院的通知》。
8月,收集各高校申请。
9月,组团对各申请高校进行答辩。
12月上旬,下发正式批准的通知。
12月中下旬,召开35所示范性软件学院院长或主管校长联席会。
2002年3月,部分软件学院实现第一批学员开课。
……
回首35所示范性软件学院的创办过程,明显看出政府“时不我待”的心情。但如此短的时间也暴露了一些问题。
在《教育部关于试办示范性软件学院的通知(教高[2001]3号)》中指出,“择优支持若干具有全国影响的高等学校,充分发挥其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数学与应用数学等相关学科优势,有效利用和借鉴国内外教育资源与成功经验,特别是印度的经验,试办一批示范性软件学院。经过2~5年努力,对人才培养体系与管理体制和运行机制进行改革,使其成为能够培养大批具有国际竞争能力的高层次实用型软件人才的基地,并为我国软件人才培养起示范作用。”然而,通知中并没对一些具体环节做规定。诸如学生如何安置?课程如何开?教材用什么?实验基地哪里找?学院体制如何定性,运作机制如何安排……原则是明确的而一切实际操作都是问号——迷茫之情充盈在软件学院管理者的胸间。甚至有些院校临到软件学院招生还不知道招生简章究竟该怎么写。
“就像是一场赛跑,‘起跑’的枪声响了,而我们这些参赛的选手,还不知道跑道在哪里,有的甚至连跑鞋都还没来得及穿上。”一位软件学院的院长发出感慨。
因此,软件学院在创办之初就遭受种种质疑。首先在人才定位上,软件学院是培养塔尖上的“软件金领”还是培养所谓的“软件蓝领”?这个问题在业界争论最为激烈。一种观点认为,应该重在培养“软件蓝领”。持这种观点的人主要是从比照印度的情况和我国目前软件人才存在大材小用现象得出的。而另一种观点认为,中国现在缺少的是软件“金领”。持这种观点的人士认为,中国软件需要“巨人”企业,只有这样的企业才能经得起与国际软件巨头的碰撞。可是我们恰恰缺少系统分析员、项目经理这样的“软件金领”,来组织大规模的软件开发。
争论归争论,教育部《通知》中提到,创办软件学院意在“培养实用型、复合型、国际化的软件高级工程技术人才和管理人才”。并且定下原则:
“各示范性软件学院要把培养大批各类复合型软件人才作为重要任务,要以市场需求为导向,培养具有国际竞争能力的多层次适用性软件人才”。而对于到底是“蓝领、白领、金领”并没有明确规定,各个学校可以结合自己学校的情况定出培养目标。
根据教育部最初的规定,示范性软件学院的生源主要来自三个方面: 一是在校本科生二年级后可转修软件专业,即通常所说的“2+2”模式(大学头两年学别的专业,三年级以后转到软件学院);二是本科毕业后报考软件方向的第二学士学位;第三是招收软件方向工程硕士研究生(MSE)。
由于生源等问题,许多院校在成立之初通行的是‘2+2’模式,因此有的人认为“这不是培养人才而是在解决就业”,软件学院似乎成了培养“软件蓝领”的摇篮。
除此之外,频频传来一些软件学院招生不景气的消息。也许是对新生事物的陌生,也许是对软件学院未来的发展没把握,拿着招生简章在门外徘徊的学生不在少数。个别院校还招不到100人。并且“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现象普遍存在。所谓“两块牌子一套人马”是指软件学院的院长、老师还是原来计算机系的一套班子。有人提出,一套人马培养出来的人才究竟有何区别?在计算机学院外挂一个牌子用意何在?
那些令人头疼的问题
与企业合作更是让各软件学院院长头疼的事情。虽然在颁发的示范性软件学院的文件中,明确指出“要实施与企事业单位合作办学,利用社会资金和教育资源,尽快建设高水平高质量的办学条件,开展切实有效的产学研合作教育。”各院校也承诺与企业开展合作,但在创建之初寻找合作伙伴并非易事,而且多数合作仅停留在接受企业捐赠层面。
然而对于软件学院来说,仅仅靠捐赠是不行的。软件学院必须有自己的教学实践基地,这是软件学院的根基,它的有无和质量好坏,直接影响着软件学院的办学质量。
“没有教学实践基地,软件学院就是有名无实。没有与企业的紧密结合,仍然按照传统模式办学,势必会成为招收高收费生、解决学校财源问题的一种途径,很快就会对学生失去吸引力,最终砸了自己的牌子。”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副院长高文在YOCSEF软件学院论坛上谈到。
但是,众多企业对于软件学院到底能培养出什么样的人才心中并没有底。联想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孙育宁博士质疑:
“软件学院是否能最终成为学生与企业之间的桥梁?”据他了解,软件学院的很多学生是攻读第二学位的,本身的基础并不特别好,“通过软件学院用两年左右的时间速成,懂点软件管理、软件工程或软件开发的知识。对企业来说,这些知识远远不够。”因此软件学院与企业谈更深一层次的合作并非易事。
相较寻找实践基地,软件学院与企业的合资办法则更是难上加难。
软件学院引入企业资本,可以有效地和企业联结在一起,既可以获取充裕的资金,又可以切准企业需求的脉搏。因此,一些大学在创办软件学院时就明确提出了要靠自筹资金或吸引企业、财团入股等形式走滚动发展的道路。
然而,走产业化之路虽然是多数人的共识,但在初创阶段,真正投入实际运行的并不多。即使有公司注入资金也只是一些校内企业,如浙江大学的浙大网新、北京大学的北大青鸟。据记者了解,其根本原因在于:
企业大多认为软件学院与国家的关系和与学校的关系没有理顺。
习惯了按计划办事,习惯了常请示多汇报工作思路的软件学院领导们,当突然面对一个施展自己的大好机会时,按捺不住的并不是因得到这个机会的兴奋,而是因为突然失去了框框没有了明确杠杠的忐忑不安。
虽然“特准”享有专业设置、招生方式、招生规模上的自主权。然而面对培养规格、课程设置、教学方法、师资选择以至学院管理、产业化运作,无一不是新模式。没有人一时说得清、理得明,摆在软件学院管理者们面前的是来自各方面的巨大挑战千头万绪。
不超过两年,他们就是PL(项目主管)和PM(项目经理)
在那些令人头疼的问题中经过磕磕绊绊、摸爬滚打的实践,软件学院在迷茫与质疑中低调地走了将近两年的路程,现已初步取得了一些成果。而第一届毕业生,就是软件学院经过两年试点后最抢眼的成果。
虽然6所软件学院的毕业生并不能完全代表35所软件学院的整体水平,但作为高校扩招后的第一年,面对全国普通高校毕业生签约率不到50%的情况,今年无疑是最考验软件学院人才培养模式的一年。
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傅育熙说: “这些毕业生是软件学院的第一个成果,它是对我们建院动机和办学理念的一种肯定”。
面对每年两倍于计算机系学生的学费,毕业学生认为“值”了。当问起是否认为自己是“软件蓝领”时,手拿五六千元月薪的学生自信的脸上绽出笑容,“怎么也算软件白领吧”。
据专家介绍,所谓“软件蓝领”一词实际上是从印度传来,指那些至少掌握一门开发语言或开发工具,所从事任务与软件工程中的需求分析、系统分析、概要设计无关的程序员。在印度的软件产业中,这些大量的低成本程序员是由高中生毕业后进行简单培训就可以担当的。在中国,引入这个词,是为了更形象地描述正在形成的专业从事程序开发的这一类人群。这些人虽然被称为“蓝领”,但从整个社会角度看,无论是在国内还是在国外,从事软件开发的人员至少算是“白领”,而不是“蓝领”。
据记者了解,目前6所软件学院的毕业生多数都是“2+2”的培养模式,即前两年在其它院校学习别的专业,大三时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软件学院。实践证明这些学生的优势主要体现在很容易进入工作角色,是深受企业欢迎的“拿来就可以用的人才”。而软件学院中多数本科生及软件工程硕士还没有到毕业时间,从实用型、高层次、国际化等角度看后者无疑比前者更具有优势。因此,多数软件学院的院长们相信自己的学生就业前景会越来越好,也更能代表软件学院的人才培养模式。
中软总裁唐敏与北大软件学院的学生座谈后表示,软件学院学生获取知识的能力、独立工作的能力及思想素质、政治修养、刻苦学习精神的都是令人满意的。并且他们所接触的技术和现在企业所用的技术基本在同一层次上。“我相信这些同学到公司以后,在一到两年的时间里,完全能够胜任软件工程的工程师以上的PL(项目主管)和PM(项目经理),对企业来说,只有中高层人员配套上去了,你的企业的规模才可以扩大,后面的所谓程序员等等才能有工作,效益才能有增长”。软件学院院长联席会秘书处秘书长李璞接受本刊采访时说,如今35所软件学院的在校生已达到三万多人,平均每所院校有一千多人。而且各院长办学理念越来越明晰,这些院长多数都是教育学科班出身,有国际化背景、产业背景等,他们不仅具有教育工作者的踏实、沉稳,同时又具有改革者的创业激情,在他们的领导下保证了软件学院有一个可持续性的发展。
显然,在人才培养目标的定位上,软件学院已经摸到了一些门道,各学院正在结合自身的优势进行更细化的定位。比如,北京大学软件学院旨在培养高层次、复合型的软件人才,因此其招生主要是以工程硕士为主;同济大学软件学院结合长江三角洲特别是上海地区的支柱产业及学院的办学特色,以培养大批具有国际竞争能力的多层次实用型软件人才为目标,培养嵌入式、多媒体、网络通信、行业应用软件(包括ERP、电子商务、金融、建筑、汽车等行业软件)等领域所需要的专门软件人才;而中科院软件学院结合学生是有一定工作经验的在职人员的特点,更侧重培养“以专服人、以权管人”的高级管理人才,管理领导其他软件人才从事软件项目开发。
从学会“包装”到重整师资队伍
软件学院培养目标定位,决定了要在课程设置上与计算机系有明显区别: 计算机系软件教学偏向理论,注重研究性,翻开课程表,有些可能还是几年甚至十几年前的课程。软件学院在教学中则极力避免这种情况,对课程体系建设进行相应改革,遵循先进性、灵活性、复合性、工程性和创新性的原则,加大管理、实践、测试等方面课程,缩短理论与工艺、工程实践的差距。像一些院校除了软件基础知识与专业课程外,还设有“集成电路”、“图形学”、“游戏学”、“ERP”、“系统安全”等相关课程。此外,为使学生具备良好的阅读、理解和撰写外语资源的能力以及进行国际化交流的能力,双语教学成为各软件学院的一个强行指标,每所学院中都有一半的课程用英文原版教材或双语教材。
软件学院甚至要教会学生如何“包装”自己,如何写东西,与其他技术人员如何进行工作沟通,在不同文化背景下的沟通,所有这些都要做到“职业化”,符合软件中层技术开发者和管理者双重身份的职业定位。
北航软件学院院长孙伟说: “社会和市场需要什么人才我们就培养什么人才,需要什么专业我们就开设什么专业。”
师资队伍的建设,也是软件学院试点改革的重要特征。据记者了解,目前软件学院的教师队伍基本由三部分组成:
分别是本校计算机系的教师;国内外专职教师;IT企业高层次技术与管理人员。这些教师都各有优势,或者具有扎实的计算机基础知识,或者具有丰富的企业经验,或者具有非常强的外语教学能力。在各软件学院的公开招聘中经常看到“有国外留学经历优先、具有五年以上企业从业经验优先”的字样,可见学院对教师的实际工作能力越来越重视。
今年6月初,北京大学软件学院成立数字艺术设计系,引起社会各界广泛关注。近日,又聘请到美国电影艺术学院(奥斯卡评奖委员会组织)短片奖评审委员会成员、著名动画影视导演Becky
Bristo担任数字艺术系主任,此乃开国内艺术教育先河之举,又一次引起社会的轰动,其实这已经是该院聘请的第7位外籍系主任。
据了解,北京大学软件学院教师队伍中其中国内外专职教师占40%,国内外客座教师占40%,北京大学校内教师占20%,具有双语教学能力的教师占70%;具有双语教学能力的教师占70%以上,年轻教师占2/3,国外专家、留学人员占1/3以上。
“可以在全球招聘我们需要的教师,可以请到全世界的知名专家,这在以往的办学机制中是无法想象的”。北大软件学院院长陈钟满怀自豪地说。
产学研结合,能否培养出比尔·盖茨?
软件学院与企业的合作已不仅仅局限于接受捐赠,出现了诸如: 共建系与课程体系、共建联合实验室、设立教学实习基地、赠送实验设备、赠送教学软件、合作编写教材、设立共享研究项目、设立奖教奖学金、企业资金投入等各种形式。
2002年7月微软集团发起了斥资两亿元支持中国软件学院建设的“长城计划”,据称这是正式的无条件的与软件学院签订协议的第一家企业,其间又有十八家大型跨国公司以不同的方式介入软件学院建设,这大概是中国教育中与外资企业发生关系最多的一个领域。而对于此举的本意,微软亚太商务与高校关系总经理陈宏刚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一个产业链,彼此依赖。”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傅育熙院长认为这种战略合作,不仅是资金的支持、技术的支持、环境的支持、人才的支持,更重要的是共同探索和培育适合软件人才快速成长的一种育人新机制、新环境、新循环,这种战略合作会不断赋予新内涵,结出新成果,实现多赢局面。
而8到12个月的企业实习期对于多数软件学院的学生来说,无疑是最具有吸引力的,一位软件学院的学生略带些骄傲的表情说:
“这是计算机系同学一直耿耿于怀的”。据记者了解,在软件学院毕业时要安排至少8个月的时间到企业实习,企业实习基地所承担的工作多数与企业的研发任务和学生的毕业课题相关,学生到企业去主要是把自己学过的知识在实际工作中对号入座,同时弥补理论与应用之间的差距。这种产学研紧密结合的教学方法可以有效降低企业选择人才的成本,缩短毕业生从学生向企业人转变的时间,实现高校与企业的“零”距离接触。
清华大学软件学院院长孙家广强调,真正的高水平软件人才并不能直接从高校科班中培养出来,事实上这类人才大都来自于企业界。正规的教育能够培养出硕士、博士,却很难培养出比尔·盖茨。因此,高校必须加强与企业界的合作,改革我国传统的计算机教育模式,同时为创新型人才培养创造更好的教育环境和社会环境。
根本的烦恼: 软件学院能办成企业吗?
软件学院两年试点,取得了很多成绩,但成长的同时又带来了新的困惑与烦恼。比如,脱胎于计算机系的软件学院在师资、教学设备上存在管理协调的问题;同时课程重复、教学资源利用率不高的情况在某些高校也存在。
而这些只是“小困惑”。据记者调查了解,软件学院两年来最大的困惑在于: 在学校与企业合作过程中,到底应该具有怎样合理的模式?
首先,对于软件学院是否应该进行企业化运作各学院意见很难统一。清华大学软件学院院长孙家广在开学典礼时给学生做的演讲中公开宣布:
清华大学软件学院不走企业化办学的道路。“办学校和公司的目标出发点不同,办学校是要培养人才,公司则是追求利润最大化,两者很难统一”。曾做过董事长、经理,被媒体称作继袁隆平和王选之后又一“院士富翁”的孙家广院士语气坚决地说。
清华大学软件学院现有教学和科研用房14000平方米,其中3200平方米的新教学楼是自筹经费用了短短的78天盖起来的,学院具备良好的教学实验环境,据说曾经有企业提出要为清华大学软件学院盖一栋大楼,但提出要占部分股份,结果被孙家广拒绝了。
“合作各方通过合作追求利益最大化,但各方的利益取向是不一样的,关键是如何将多方利益聚集于关节点上”。“学校的任务是培养人,公司成功的关键是找到需要的人。通过介入教学过程,公司和高校在培养需要的人这件事上找到了共同点。”上海交大软件学院院长傅育熙这样认为。
软件学院作为二级学院,但同时它又是一个独立运作自负盈亏的学院。据了解,初期软件学院的建设投资基本是以国家拨款或学院贷款的形式投入的,而且国家对于教育事业的投入基本都是长线投入。软件学院既是企业实体又是学院的下属,白手起家之时的大批资金还要经过学校之手,这些资金何时归还?要不要体现投资回报,又该如何体现?目前还是个未知数。
此外,在学校内部办学的软件学院,吸引企业投入的资金上级学校要截流怎么办?截流多少合适?软件学院对于占用学校的资源要不要支付费用?软件学院的收入是否要向学校上缴又如何上缴?对于这些问题投资的企业都存在很多顾虑。
北京工业大学软件学院院长李健说,“教育部鼓励‘外来资金投入’,但是‘投入’不是‘投资’;鼓励‘按股份制模式运作’,但‘股份制’不是‘股份制公司’。那么,软件学院作为‘学校统一组织和领导下的二级学院’,其‘实体化’该如何体现?如果软件学院不是赢利实体,那么外来资金的回报形式就不适合用现金体现。那么该如何体现?”据了解,这些问题,教育部都没有明确规定,学院向教育部有关部门请示时,得到的答复是:
你们去办吧,遇到什么问题再来找我们。一位教育部官员说: “对于示范性软件学院的人才培养贡献不担心,而如何把软件学院办成即像企业又不是企业其难度是很大的”,“真正优秀的软件学院应该依托一个或几个优秀的软件企业,而不是最终办成软件企业”中国科学院北京软件工程研制中心主任钟锡昌表示,各个软件学院目前还是亏本状态,没有资金支持很难,“教育部应该管一条,就是不能降低培养人才的标准,把住这一条,其它就应该放开,让他们放手去干”。
“要软件学院企业化运作,引入社会资金,又要非独立法人,指标控制、价格控制,这当中是矛盾的。要从根本上让学院健康成长,必须解决运营机制问题。要不你就政府掏钱,要不你就给政策、彻底放开,这样才能保证软件学院正常健康发展”。一位企业老总忧心忡忡地说。
困惑归困惑,要想发展必须做出尝试,2002年4月8日,由上海交通大学、联和投资有限公司、微软(中国)公司和浦东软件园共投资建设的软件学院正式签约,实现了软件学院的转制,建立了软件学院理事会。
据了解,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在寻找合作伙伴过程中定了几项原则: 首先,投资软件学院是战略投资,投资各方应视投资教育、发展教育产业为已任,对软件学院的投资不以赢利为目的;其次,投资不改变软件学院的性质,软件学院仍是上海交通大学的二级学院,办学权归上海交通大学;第三,投资各方应有各自的优势,在合作办学中实现优势互补。
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的探索无疑为后来者提供了许多宝贵经验,“寻找意向股”、“筹建教育公司”、“成立理事会”、“成立董事会”、软件学院的院长们正蓄势待发。
到底应不应该产业化,以及如何具体运作?一位软件学院的院长说: “高校在进行软件人才培养时,绝不能搞‘一刀切’或‘一窝蜂’,高校应发挥自己的特长和优势,办出特色”。“发挥特长、办出特色”这也正是国家创办35所示范性软件学院的初衷。
“丑小鸭”能否变成“白天鹅”?
分为七个小组的全国软件学院中期评估会已经结束,在总结会没开之前,我们所获知的信息是,本次评估由教育部组织,评估组成员由中国软件行业协会、国内著名高校及软件企业的专家、学者组成。“请软件行业及软件企业来做评估这本身也许就是一种创新”,一位软件学院的院长说。
据称,这次评估分别对35所软件学院计算机设备的数量、使用情况、实验室面积等硬件环境以及师资建设和考核、教学内容安排、学生实习、校企合作办学等软件条件进行全方面、全方位的检查评估。主要考查“三落实”情况及“六项指标体系”。据内部人士透露这次评估分为“及格”和“暂缓”两个级别,所谓“暂缓”就是缓期一年,如果下次评估还达不到要求,就要摘牌。关于评估的具体结果及详细内容,上至教育部相关官员下至软件学院院长都众口一词提到“公正、公平、不公开”原则。
记者还不能明确“不公开”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也许软件学院一直想低调地走下去,也许的确有好多事情还没有理顺。正如相关专家所说,“在中国核心领域办特区谈何容易,机制、人才培养模式、校企合作、国际交流都有困惑,改革解决了旧的矛盾,新的矛盾又产生了,我们常常是被实践拉着往前走,而不是用理论来指导实践”。
“软件学院承载着一种使命,成功了,千军万马跟上来。失败了,大家绕过去”。这是软件学院联席会秘书长李璞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任何一种改革要取得突破,经常遇到与现行规定相矛盾的问题,遭受责难是正常的。在这种情况下,应有的态度不是回避矛盾,而是积极地做工作,“跳出现行体制之外”,大胆地试,大胆地闯。“我们是在骂声中长大的”,而让李璞这位软件业的资深人士略感欣慰的是,毕竟现在“骂声渐弱了,变少了”。
把这样一种“开拓者”的形象赋予中国软件学院的办学实践,使得这项事业具有了“杀开一条血路”的悲壮感觉。但记者能够得出的结论是,两年之间,中国软件学院这只背负重任的“丑小鸭”,正在迅速成长,成为“白天鹅”并非只是理想。
■调查
用人单位:想说爱你不容易
本刊记者 杜建立/文
北京中文之星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今年接收了一名软件学院的研究生来实习。他们所关心的是实习生的能力素质能否达到用人单位的要求,能否保质保量地完成工作任务。该公司技术研发部刘经理认为,计算机系是着重理论知识、吸取能量的地方,软件学院则是走向工作的训练台,培养学生对软件工具的运用能力,要有好的老师来带队搞一些小的实际项目。软件人才是实用型、工程型的人才定位并没有错,“不过像软件项目经理、软件工程师这样的中高级人才,必须要企业通过实际工作培养出来。”刘提出,在这方面,软件学院的培养方式很接近于现在高校里的商学院的人才培养方式。商学院培养工商管理硕士,是从来不招应届毕业生的,至少有两年的工作经验。理想中的MBA考生是那种工作若干年,工作经验丰富,在企业做过中高级职务但急需充电的人,而实用性、实践性、开放性是软件人才和MBA共有的特点,在这方面软件学院是否要借鉴商学院的招生政策、教学模式和人才观呢?
这一点得到北佳信息系统公司副总经理盛永俭的首肯: “像架构师、软件测试工程师这样的中高级的软件人才,是在实际工作中培养的,很难通过软件学院学习的方式来培养。”盛先生长期从事软件开发合作工作,他认为优秀的软件人才一是需要坚实的知识基础,二是需要具体的工作环境。作为北京一家专业软件企业,北佳今年也有软件学院的实习生。盛先生认为软件开发有自身的规律,遵循一定的法则,尤其是现在软件越来越复杂,需要许多人的合作,单靠个人无法完成一个软件项目,由于目前软件学院的学生是从其它院系专业转过来的,与计算机系学生相比先天不足。
从定位上说,软件学院是偏向于编程、操作、软件运用的培养,而计算机系偏向于高级工作如软件分析等。北佳公司希望有数学系、力学系的学生来参加软件开发,他们的创造力更强,现在的软件学院应该加强基础结构教育,“数学系的学生对软件学院的潜在冲击更大,他们在做课题时往往会用到计算机的,具有更多的创新思维。”盛先生还表示,本公司的技术人员恐怕不会像现在去考商学院的那些MBA考生那样去软件学院再进修,原因很简单:
在工作中需要的在软件学院学不到,软件学院教的还需要在实际工作中在学习。盛经理还对社会公众对软件学院的评价提出自己的独特见解:
“社会不能将软件学院看得太高。目前软件学院还只是一种过渡。”中文之星人力资源经理谢女士从软件企业发展的角度谈了看法:
软件产业在我国处于起步阶段,最需要的是架构师,而不是普通的程序员,架构师要求有软件产品开发的前瞻性、对软件市场的敏感性,对软件产品功能的总体把握,同时具有软件开发的规范化管理能力,“只靠软件学院一、两年的学习时间恐怕难以担当此任”。
■争论
软件学院产业化是否可行?
本刊记者 杜建立/文
2002年9月,上海交通大学与上海联和投资公司、微软(中国)公司、国家软件产业基地浦东软件园组建了四方合作办学的理事会,实现信息产业投资公司、软件企业、软件园和高校四种不同类型的实体之间的合作。
这四方共同投资,成立理事会,实行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以“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理事会章程”为行动准则。院长执行“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工作条例”。院长作为合作办学主要负责人对理事会负责,学院的机构设置和人员任命,由院长向理事会报告予以确认推荐任命。学院工作人员向院长负责,薪酬奖惩由院长根据岗位和完成工作目标的业绩决定。
显然,这样的办学模式借鉴了股份制公司的组织形式和管理经营模式。与上海交通大学异曲同工的是北大软件学院,北大软件学院也是在体制上实行学院理事会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相对来说,这样的办学模式在全国众多软件学院中是产业化运作走得最远的。
但是,也有不少业内专家对“产业化”持否定和观望态度。
北京工业大学软件学院的李健院长坚决反对软件学院产业化。“教育的成果是人才,人才的培养有其内在的规律,软件学院是在遵循教育客观规律的前提下,大胆在教学模式、教材、学生分配等方面地进行改革。过分地强调产业化运作,会诱导企业的投机行为,必然导致教学质量的下降,即使尝试产业化运作也不会长久。”清华大学软件学院院长孙家广教授持相近的观点。他认为,软件学院是高校的二级学院,培养软件人才是软件学院的核心任务,学院的一切活动不能偏离教育的大方向。“在软件学院试办阶段还是要慎重考虑软件学院的产业化运作。”中科院研究生院软件学院潘辛平院长指出,目前有些软件学院先想着挣钱,有些高校领导将软件学院看成学校的“摇钱树”,在招生、课程安排、师资、收费等方面“开小灶”,自己定土政策,“早晚要倒一批”。
北京邮电大学软件学院宋茂强院长也不提倡产业化,但他认为不实现产业化并不意味着没有校企合作,如合作建立技术实验室、开发课件等。软件学院与企业的合作要始终保持教学的自主权和主导权,“不能让正常的教学染上铜臭。”北航软件学院孙伟认为,如果软件学院完全实行产业化,成为独立法人的实体,将涉及国有资产的处理问题。比如,学生报考北航软件学院是看中北航的品牌形象和社会地位,软件学院要想独立,是否还挂北航的招牌?如果还是北航软件学院,就有与母校在国有资产(学校名称)分享的问题。作为高校二级学院的软件学院,能否像现在许多民办学校那样以独立法人身份独立运营,还必须面对众多实际问题。“在试验阶段还是应该专心于软件学院的教学工作,全力打造好软件学院的良好品牌。”
■面对面
未来在我们手中——第一届软件学院毕业生如是说
本刊记者李轩仪/文
在探访中国软件学院第一届毕业生的过程中,记者找到了上海交通大学软件学院的几名学生。毕业后他们基本都找到了比较理想的工作。在他们身上,记者都发现了一种共同的气质:
热情、自信、稳重,对自己的职业前景充满期待。
关于经历
Sean出于对计算机技术的着迷,大三时从生物系转到软件学院,在校期间担任班长,曾是上海交大的“三好学生”。因乐于助人,人称“小叮当”。毕业后在某家著名外企从事软件开发。业余爱好轮滑。
Jeff是原机械系学生,从小就喜欢计算机,庆幸软件学院给了他第二次选择的机会,喜欢钻研软件技术,现在一家著名软件公司从事软件的开发工作。
Tommy也是原机械系学生,班里的文体委员,喜爱音乐,选择读软件学院是想有一个全新的开始。现在在一家著名民营企业工作,从事软件技术研究工作。
Vivian大三时从化学系转到软件学院,曾是组织委员,学习成绩优异,连年拿到专项奖学金,也是学校的三好生,现也在一家著名外企从事软件开发工作。
提到当初的选择,四人基本一致的想法是“当初的选择是明智的”。“软件学院所强调的实践应用、提供到大公司实习的机会、实行双语教学等教学模式,对于初出茅庐的大学生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软件学院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平台和视野。”
关于学习
对于软院,Tommy说: “我在这里认识了一批志同道合的朋友。”Sean则认为: “有魄力放弃原来专业加入新专业,并且承担未来风险的人,必定是有魄力开拓事业的人。软院给我们的是一个类似论坛的组织架构,而不是课程,不同的专业背景的人在一起,带来了其他封闭式院系不能达到的视野。”据了解,上海交大为软件学院的本科生安排了8个月的毕业实习,通过双向选择,99级的106名学生都在相关企业进行了实习。其间,他们可以直接参加公司课题组的实际工作,并接触了最新的IT技术和学校无法提供的先进实验设备。“这对于提高我们的实践动手能力,积累工作经验,适应企业工作环境非常有利。这一点是有别于计算机系的,据说计算机系的学生对此一直耿耿于怀。”Sean这样说。
谈及软院学生和计算机系学生的区别,Jeff说: “我不认为软院的学生与计算机系的学生谁比谁更出色,但也许软院的培养方式与人才需求结合得更紧密一些,毕竟大多数公司要熟悉相关工作的、马上能上手做事的人,而不仅仅是刚从象牙塔中出来的大学生。”
Sean的一句话比较有代表性: “软件学院作为一种新的教育模式,虽然还很弱小和不完善,但是已经表现出一种对中国传统教育弊端的思索与探究。”同时Tommy也认为,“还有很多需要进一步探讨的地方,但这是个良好的开端,说明中国教育界的相关人士已经开始考虑中国软件产业人才发展的问题了。”
关于工作
公司普遍对他们反映良好,在微创的Jeff,实习期间就已经是几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了,实习尚未结束,就被公司提前录取。他把这归功于“从实习开始就参与了比较核心的工作,当时在开发公司的CRM产品(客户关系管理系统)”。而目前,已经成为微创公司正式员工的Jeff,正在做一个企业信息化的基础业务平台,并且即将推出CRM2.0。
2003年10月,Sean所在公司仅用6个月时间就正式通过了CMM三级认证。而Sean直接参加了评估活动的准备工作以及四位美国主任评估师组织的员工访谈活动,并因表现突出,受到了表扬。据了解,CMM是由美国卡内基大学软件工程研究所(CMUSEI)研究制定,并在全世界推广实施一种软件评估标准,主要用于软件开发过程和软件开发能力评估与改进.“别人大四都非常空闲,可却是我们在公司实习最苦的时候。但也正因为实习机会多,时间长,能更早接触社会,实战经验会比其他专业的同学丰富些,算得上是半个职业人了。这样真正参加工作时能够较快地进入状态,公司就比较喜欢。”Tommy这样说。
对于现在的工作,Jeff认为: “工资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能提供发展的空间和施展才华的舞台。”加班对于他们来说更是家常便饭,“一直都很忙,但工作环境比较自由,可以自己控制安排,还是蛮不错的。”Jeff对现状还是比较满意。
关于行业
谈到软件行业和自己的未来,讨论氛围变得更加热烈,可能这才是他们最愿意谈论的话题。
“中国软件业起步不晚,但是发展缓慢,现在无论管理还是技术,都已经落后世界发达国家一大段距离。而且由于马泰效应,这种距离还将继续拉大。从多方反馈来说,我认为中国一是缺少领导能力强大而为国内企业服务的管理人才,二是缺少高水平的架构师。”Sean首先发了言。
Jeff有不同意见,接着补充: “我国的软件产业由于起步较晚,在整个产业链上占据不了有利地位,这是造成我国软件产业整体比较落后的主要原因。但是我国的软件人才相比国外人才来说是不差的,只是目前分工做不到非常明确,所以技术与业务兼备的复合型人才目前在国内最吃香。”
关于未来
“未来”这个词本身就让人兴奋不已。“我希望能用5年左右的时间做到架构师或开发主管这类技术管理层吧”,Jeff出言很谨慎,“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如果有些东西不去抓紧学,到三十岁肯定会后悔的。”“不可能永远做底层的程序员,我将来也会成为那样的人的,时间问题。”“那样的人”指的是国内外IT界叱咤风云的人物。说这话的人是Sean,他似乎总是这样自信。
“我想工作几年之后再出国读个学位。”Vivian柔声细气地说,她不仅在校成绩无可挑剔,而且抓紧时间拿到了优异的托福、GRE分数。
“等该积累的都具备了,我会自己创业的。”Tommy很平静但也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