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语网院:三年顿悟
本刊记者 吕瑶/文
马箭飞（北京语言大学副校长）
高彦德（北语网院院长）
邱萍（北语网院副院长）
在国家教育部批准的67所现代远程教育试点高校中，北京语言大学网络学院可以说是颇具特色的一所，是迄今为止中国对外汉语教育领域唯一能够提供网上学历认证的网络教育学院。本刊记者走进北语网院，倾听北语网院负责人面对现状与未来的感悟。
北语网院在成立之初的主要目标是对外汉语教学，三年来北语网院为此倾注了大量精力，但在实现目标方面仍不够理想。在一年多前，网络学院“学历潮”中，北语网院与其他网院一样，也上马进行了面向国内的本科学历教育，在时间较短的情况下显得准备不充分，暴露出一些不足。
北语网院的定位到底在哪里？面向海内与海外、学历与非学历的教育市场，北语网院将如何取舍？“建立一所面向全球没有围墙的汉语教学与文化传播的开放型大学”的路究竟还有多长？三年的时间与实践、经验与思考，让北语网院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优势与任务是对外汉语教学。
道理既然已经“悟”出，北语网院要做的是抓住新的机会。
国内学生招生保持适度规模
记者: 我们知道北语网院成立之初的主要目标是开展对外汉语教学，后来为什么也搞起了面向国内学生的学历教育？
马箭飞（北京语言大学副校长）: 网络学院由于多种原因在开发对外汉语教学的同时，推出面向中国学生本科教育的一些课程，发展到今天，本来不是我们主要任务的中国学生的规模要比留学生的规模大，但是面向中国学生本科教育的模式还不完全是网络教育的形式。中国学生主要是面向国内市场，培养外向型人才。
高彦德（北语网院院长）: 2001年网院在云南招了第一批中国学生，还不是网络，是面授的试点，完全是按照北语校内的课程计划组织起来的专业。这些学生的英语水平比较高，同时他们懂泰语，懂得中国的语言文化和教育学的技巧。现在云南网络点的学生中的相当一部分已经派出到泰国，进行对外汉语教学的交流。规格小，针对性强，我们的初衷是培养这样的应用型人才。
邱萍（北语网院副院长）: 北语创办网院的初衷是开展针对外国人的远程汉语和中华文化教育，所以“网上北语”的汉语教学工作启动得较早，经历时间也长，从2000底至2002年几乎全部精力都在做这件事，投入几百万。后来根据教育部网络教育试点院校办学的有关精神，学校的现有教育资源都可以开展网络教育，再加上“网上北语”的留学生汉语教育发展不很理想，才开设了对中国学生的远程教育，2002年才开始做，起步很晚，可以说针对中国学生的远程教育北语网院仅运作了一年多，从理论到实践都还在探索中。
记者: 在面向国内学历教育方面，北语网院与其他一些网院一样，面临着时间紧，准备不充分的问题，但你们现在已经认识到存在的一些问题与不足，您觉得问题出在哪里？你们将如何解决问题，为学生负责？
马箭飞: 中国学生招生工作展开后，面铺得比较大，网院原来承担这方面工作的人员对中国学生的教学管理不特别熟悉，他们主要是对网络技术、平台技术比较熟。但是网院毕竟是一个教学项目，而北语继续教育学院在全国是有特色的，有比较好的体制，已经形成了比较规范的管理体系和办法。所以我们决定把继续教育学院的管理引进来。由于网院的学生分脱产和业余两种，两院并轨之后有一个好处，继续教育学院有脱产班，有相同的管理内容的层次。所以我们除了保留在线学习、课件学习以网络教育为特色外，在脱产学生的管理上借鉴了继续教育学院脱产班的模式。而且两院并轨，对促进资源共享，包括管理、教学和教师的共享有很大的好处。当然，保留了对外汉语网络教学部这样一个专门性的机构，以确保促进和发展对外汉语教学这一块。
高彦德: “非典”之后两院交接，之后整顿，整顿之后开始巡考，可以说从3月份到现在我们一天都没有休息。我们处理的主要问题是:
第一，少数教育中心教学场所不理想。第二，管理水平不尽人意。第三，网络教育课件的答疑不到位。这些问题导致学生不满意。因此，我们的任务有如下几点:
一、重新调整合作机制，完善管理队伍。二、完善课程体系，增加课件授课和网络答疑。三、加强学生工作、加强人文工作，加强情感沟通。四、强化教学的面授教育，搞好课堂监控和质量评估。这几点措施，我们正在做，相信明年会比今年更好。
记者: 我们了解并看到北语网院在改进教学方面已经并正在做出大量工作，那么下一步北语网院在国内学生方面的招生与教学中，“质”与“量”上如何权衡，你们有计划了吗？
邱萍: 不包括今年的新生，我们共有在校生3043人，脱产学生占60%。今年招的学生全部为业余学习。我们今后发展的重点还是“网上北语”留学生汉语教育；在中国学生招生方面，我们的设想是稳步发展，不超过1万。但是究竟几年内达到这个数字，我们没有做具体的规定。因为服务体系、课程体系的建立，要有一个过程。
马箭飞: 中国学生要积极稳妥地发展，缓步增长，稳定规模，抓精就好。缓步增长的同时给我们腾出精力和管理的人力，主要是搞好内部建设。希望到最后人们评价北语网院时会说:
北语网络学院毕业的学生水平到位，北语各个专业毕业的学生水平在社会上都比较有优势。
记者: 结合北语网院本身，您认为远程教育在发展中有哪些问题？远程教育目前还有哪些不足？现在北语网院所面临的困难有哪些？
马箭飞: 问题很多，一方面有三年来由于国家政策变化，带来了学校在网络教育管理上调整不及时的一些问题；另一方面在规范管理方面也有自己的问题，特别是对中国学生。首先，管理需要一个认识的过程；其次，技术、服务体系、人员还不足以支撑更大规模的远程教育，服务体系不完善。“没有一个完善的服务体系就谈不到远程教育和网络教育”，这是困惑我们也是困惑所有网院的核心问题。
对外汉语教学才是主要任务
记者: 你认为北语网院在面向留学生进行对外汉教学方面与建立之初的设想和规划有差距吗？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差距？
马箭飞: 北语是第二批开展远程教育的试点院校，我觉得教育部之所以批准北语为试点，跟我们的特色有很大关系，简单说是面向留学生进行汉语和中华文化教育。对外汉语作为一个国家和民族的事业，我们要承担全国其它高校所不能替代的特殊作用。所以我们建立网院最开始的设想是面向世界范围输出汉语标准化内容，通过网络形式使之得到更大范围的延伸和扩展。随着教育需求的不断增加，我们也搞了一些中国学生本科教育和继续教育，但是我们建立网院的核心目的是对留学生进行汉语教学和中国文化教育。
成立3年后来看这个目标，我们认为实现得不够理想。这是由于当初论证存在一些缺陷，对整个市场的把握情况不是特别到位，以及其它方方面面出现的一些问题造成的。但我们还是取得了不少的成绩，多个国家的留学生，数以千计的外国人点击我们的网站，我们投入开发了60多门汉语教学课程，包括:
汉语技能类课程、中华文化类课程、语言、中国国情等知识类课程，但实际注册学习的学生人数不理想，只有100多人。当然，这100多人也是一个资源，他们属于大浪淘沙剩下来的特别坚定的学习者。临时性的学习者点击网站学一点感兴趣的东西就走了，真正注册学习的学生规模至少在数字上跟我们的目标和设想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记者: 是什么原因造成网上注册学习的留学生人数不多？
马箭飞: 切入点选在本科教育上是主要问题。来华8万多留学生中学习本科课程的只占不到10%，语言教育方面大部分人学习的是短期学历教育，来中国进修一两年，甚至学习几个星期就走了。语言学习的本科课程有60多门课程，三个系列，语言技能，听说读写都要在网上学，又要学习语言的相应基本知识，比如汉语词汇、汉语汉字、汉语语音、汉语语法，还有中国文化和相关专业的专业性知识。网络教育要实现本科语言教育这个模式很困难，造成了我们网上学习留学生的规模不大，因为很难有外国人在网络上学4年。由于没有面授教育，很多语言学习的效果得不到保证，没有及时的反馈和监控，看不到学习的效果，对学习者的学习信心造成很大影响。
但是，网络上实行语言学习也有优势。课堂上练习汉语的时候，为了设计相应的情景，教师要想很多办法，画图，实物等等。网络教育在这方面有优势，它可以设计场景，可以实现动画和背景的提示，让学生马上进入这个情景，练习相应的语言。
记者: 通过三年多的实践，您觉得北语网院的定位在哪里？目前面对着学历与非学历、海内与海外市场，你们将如何取舍？
马箭飞: 我们现在是全国唯一进行注册收费的对外汉语网络教育学院。我们应该强化自己的特色——对留学生进行汉语教学，尤其是以实用汉语为主要内容和以交际实用为目的的汉语教学。我们希望通过网络的形式，跨越式地发展对外汉语教学。首先在网上能够推出一系列的具有品牌的教学模式和课程，使它们能够在世界范围内起到引导性和示范性的作用。另外，希望吸纳世界范围内更多的汉语学习者来学习。现在的人数是100多人，我们希望几年内要呈几何位数增长，一年后起码要上千人，经过3年要突破1万人。全国现在有8万多来华留学生，学习语言的占了绝大多数，其中90%-95%是接受非学历教育。我校每年有来自125个国家和地区的留学生，同期在校4000多人，我希望网络形式能够达到在校人数的十倍以上。周济部长最近也提出了通过多种途径跨越式发展对外汉语教学，大幅度增加学习汉语人数；这个要求我想需要依托网络模式来实现，仅仅依靠传统的课堂教学形式不可能做到这样的规模。
怎么才能达到这个规模，我们要把学生吸引来，提高学生对汉语的兴趣，而不是通过网络拿到本科专业的学历和学位，后者不是我们的目的。换言之，培养高层次的人才，不是网络教育的主要目的。我们还有正规本科生的教育、硕士研究生教育等。我们的网络教育主要是面向更广大的海外学习者，能够吸引他们，带动起他们对中国文化以及汉语的兴趣。这就需要我们把我们层次放低一点儿，不一定非搞本科教育，交际性实用型的汉语教育同样非常重要。
抓住对外汉语教学新的机会
记者: 您觉得在对外汉语教学方面，北语下一步将会抓住什么样的机会？
马箭飞: 现在教育部和中国国家对外汉语教学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国家汉办）在这个问题上给我们提供了比较好的平台，其中一个是“中美网络语言教学合作项目”。这个项目是教育部和美国教育部签署的一个协议，在两个国家的中学课堂里开展语言教学，双方共用一个平台，各自开发自己的课程课件，面向对方的中学学习者。这个项目我们学校在参与。
另一个项目是类似华尔街英语项目，暂定名是“长安街汉语项目”，这个项目是把网络和面授教育结合。教学模式是以现代实用汉语为主，交际沟通汉语为主。“长安街汉语”是一个具有跨越性的项目，它超越了传统的对外汉语教学内涵，跨越性地缩小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与国际第二语言教学推广水平的差距。
同时“长安街汉语”还是一个具有集成性的项目，它是多学科研究成果的集成，是国内外汉语教学优质资源和宝贵经验的集成。“长安街汉语”体现了新的教育理念，采用新的学习方式，提供新型的管理服务。目标是使本项目成为在世界范围内推广汉语的重要载体形式之一；运用多媒体网络技术于对外汉语教学领域，创建能够引导世界汉语教学潮流、具有国际领先水平的汉语教学品牌；在全球范围内形成一个标准统一、操作规范的连锁式、加盟式教学模式；培育与本项目相应的全球性汉语教学、师资培训、证书认定市场；创建崭新的汉语教材、测试、证书品牌；全面提高汉语教学质量和教学效率；大幅度提高全球学习汉语的人数；带动汉语作为第二语言教学在教学观念、方式、方法、测试、管理等方面的改革。教育对象定位在境外没有汉语语言环境的广大汉语学习者；国内没有固定时间、没有在校学习条件等个性化需求无法得以满足的汉语学习者；专项汉语学习者，如商务、旅游、文秘、外交等；在校学习但仍有其他学习需求的学习者。“长安街汉语”教学模式基于全新语言教学理念，以汉语交际任务教学理论与有限学习目标的语言教学研究为理论基础、以交际性、个性化、信息化、开放式、组合式、标准化为基本设计原则、以网络多媒体技术与面授教学的结合为教学手段，力图开创一套高效、科学、系统的汉语教学模式。
“长安街汉语”是以非学历教育为主，我们有主体系列课程、交际系列课程、商务系列课程，旅游系列课程和文秘系列课程，将来希望做一套跟奥运结合起来的课程，学生可以根据需要选择。假如学生想学交际汉语，同时还想学习商务汉语，可以为他组合一个课件，学生测试水平实现自动化，学生基本信息情况自动化，学习中间有过程评价。这个项目周济部长要求10个月开发出阶段性的成果，我们的计划是3年开发完成。
中国远程教育杂志（资讯版）--2003年第22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