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应适度利用金融资本
谈松华/文
当金融资本尚未进入教育领域的时候，重点是创设条件吸引金融资本进入；当金融资本进入达到相当规模的时候，就要考虑教育领域吸纳贷款的适度规模，主要是还贷能力。
记得前几年我在国家计委举办的“金融资本与产业发展”论坛上，曾就教育产业的投资前景和风险问题做过专题报告，其主要观点是教育产业正处于加速发展的阶段，金融资本的介入将促进金融资本与人力资本的结合，有利于缓解教育快速发展阶段资金短缺的矛盾，并达到教育发展与经济发展相互促进的目的。
去年下半年又有中国工商银行总行信贷部的专家同我讨论教育贷款的风险问题。他们介绍说，1998年工商银行发放的对教育（主要是学校）的贷款只有2亿多元，而到2003年中期上升到198亿元。他们这样做的主要考虑是教育系统的信誉度高，一般不会产生坏账。但是，面对如此迅速增长的金融贷款，银行方面也难免对学校的还贷能力产生疑虑。
这个问题在我的头脑中已思考多时。我之所以主张适当利用金融贷款发展教育事业，一方面是基于对现阶段教育发展供求矛盾现状的考虑，我国正处于义务教育大范围普及、高中教育加快发展、高等教育扩招等各级各类教育叠加式发展的阶段，必然带来学校基础设施建设的高峰，政府财政不可能在短期内有这么高强度的投入，可以借用银行贷款，用明天的钱办今天的事；另一方面基于非义务教育具有产业属性这一面，可以适当应用市场机制调节供求关系，利用资本市场的调节作用发展教育事业，不失为一种选择。当然，由于教育系统利用金融资本缺乏经验，只能有限度地试验，而且政府需要对公立学校的贷款实行宏观指导和监管，因为公立学校的财产所有权属于国家，它在学校建设中发生的债务最终是与政府相关的。
我的这种想法至今并未改变，但是，关注的重点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当金融资本尚未进入教育领域的时候，重点是创设条件吸引金融资本进入，那么，当金融资本进入达到相当规模的时候，就要考虑教育领域吸纳贷款的适度规模，主要是还贷能力。据我所知上世纪90年代为“普九”验收，农村学校借款（包括欠款）500亿元，至今大部尚未还清；高校扩招期间，各地学校加快校舍建设的资金相当部分是用银行贷款，仅浙江省大学园区建设就贷款80亿元，部属院校贷款大约200亿元左右，全国高校加起来的贷款恐怕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加快高中教育的发展，尤其是建设示范性学校的投资不断上升，建一所示范性高中一般要投资近亿元，高的达两三亿元，这些学校大多负债建设，全国少算也会有几百亿元。如此算来，全国范围公立学校的教育贷款总量已经达到相当规模，而其中相当部分的贷款不是用于“雪中送炭”，而是用于“锦上添花”，人为地加大了教育成本，其结果既加重政府负担，也加重家庭和社会的负担。
我提出这些问题并不是反对金融资本进入教育领域，而是需要研究相应的对策和合理的规范。这里首先要解决的是学校与政府的权责利关系，学校既有自主发展的权利，又有自我约束的责任；政府既要尊重学校自主决策和自主办学的权利，又要对学校国有资产的处置和运作进行监管。目前，政府和学校需要共同考虑的是，一方面学校借贷数量与还贷能力的平衡，也就是说学校贷款不能只考虑学校建设的需要，还要考虑还贷的资金来源和时间表，要按照实际能力逐步建设到位，而不是按理想的目标或国家评比的标准设计建设进度和贷款规模。不顾实际能力盲目贷款建校，必然造成学校“负债运行”，影响教育秩序和教育质量，同时又会因急于还债而加重近几届学生的负担，并因高收费而引发社会的批评。另一方面是引入金融资本的投资取向，要按照学校建设的轻重缓急，把资金用到学校发展最急需、对培养学生起最大作用的方面，而不是“装门面”、“比阔气”。我认为在教育信息化和现代远程教育的建设过程中，也会有多种渠道引入建设资金的问题，同样需要考虑需要与能力、轻重缓急等决策选择问题，在尽可能增加资金投入的同时，使有限的资源发挥最大的效益。
（作者系国家教育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tansongh@163.com）
中国远程教育杂志（资讯版）--2004年1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