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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远程教育(资讯)》2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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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校临危如何应变

余胜泉/文


  我们一般把面向高等教育的学历网络教育机构称为网络学院,而把面向中小学提供基于网络的教辅服务的机构称为网络学校(以下简称网校)。如果严格从学术角度去推敲这两个词语,都是不严谨的,但网络时代是新生事物层出不穷的时代,有些不严密但约定俗成的事物名称,也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网校,如同它的名字一样,从诞生之日起,就充满着争议。自1996年我国第一所中小学网校成立至今,国内陆陆续续出现了近300余所中小学网校,但经过八年的大浪淘沙,大部分都已经华彩尽失,余下的也在苦苦挣扎,偏安一隅,到现在还不能得到主流教育机构与专家的认可;就像京剧一样,努力想让自己站在舞台中央,但却无可奈何地被时代潮流推挤到边缘位置。

  网校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2001年6月,教育部正式颁布了《基础教育课程改革纲要》,并正式启动了新课程改革。经过三年的推广,大中城市基本普及新课程,新课程对于网校来说,无异于一场生死悠关的革命。

  首先,新课改改变了课程的管理方式,从一纲一本到课程的三级管理,从全国一本教材到几套国家通行的教材、几十家省级教材、几千几万的校本课程。而目前网校生存的基本形式是同步课堂教学,挂靠名校,按照名校的教学进度进行课堂搬家,把名校的教学内容移植到网上,如讲义、试题、试卷等。依托名校,必须要依托某一个版本的教材,如果教材不同,网校提供的内容,对于学生来说,也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教材的市场多样化,对以内容服务为主的厂商进行了重新洗牌,一下子把网校的潜在市场压缩了2/3以上。

  如果说教材改革只是缩小了网校原有的市场,那教学理念的变革则是对网校市场的颠覆。新课程提出了以“知识与技能、过程与方法、情感态度和价值观”的三维培养目标为核心的素质教育,强调打破传统的、被动的、单一的、枯燥的接受式学习方式,提倡以学生为中心、能够体验学习过程的探究式的教学和学习,强调学习要进行大量的探究活动,要求学生通过查阅课外资料、收集数据主动思考完成学习任务,而不仅仅是听老师讲、做作业和练习。这与网校目前实际贯彻的学习理念截然相反,网校的学习方式本质上是对传统接受学习方式在时间和数量上的强化,是新课改的革命对象。随着新课程改革的不断深入和普及,如果网校不转变经营模式的话,必然面临穷途末路。

  网校在某种程度上说,就是给学校提供优于纸质教材的优质教学资源,但随着多媒体应用技术门槛的进一步降低,目前各种版本的教材已经不再仅仅局限于出版纸质的教科书,也开始配套教学课件、网络课程、名师教学录像、课程资源等系列数字化内容,各大出版社逐步实施立体化出版策略,他们有着巨大的市场影响力和成熟的市场渠道,这必然进一步压缩网校的生存空间。

  就是网校最擅长的领域,目前也受到国家政策的影响。近几年国家先后启动了“西部中小学现代远程教育项目暨教育部现代远程教育扶贫示范工程”、“精品课程工程”,拿出十几亿元资金免费为西部中小学建设信息技术基础设施和资源,随着项目试点范围迅速铺开,如果网络学校还不能以低价格迅速跟进的话,将会失去潜在的巨大市场。通过网络,向教育相对落后的地区传递优质教学资源,可以有效地促进贫困地区教育的跨越式发展。本来这是一个大的产业、一个广阔的市场,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但面对着中西部和广大农村地区如此庞大的市场,绝大多数网校却仅仅停留在大中城市,采用高收费的方式运营,而在最需要他们的地方,却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今年,国家针对网络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黄打非的网络净化运动,报纸、杂志、电视等各种大众媒体对网络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的报道,铺天盖地。这对于那些对网络技术不是很清楚的家长将产生决定性影响,影响他们选择网校作为孩子教辅的意愿。

  危机缘自根本弱点

  从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网校的发展已经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网校走到了一个变革求存的十字路口。出现上述危机的根本原因在于网校所提供的服务只是传统课堂教育在网络上的简单延伸,网上的教学内容是教师在课堂上的讲义,授课的形式由在同一教室的教师讲、学生听变成在不同地方教师讲、学生听(同步远程教育)或是教师准备讲义,学生阅读(异步远程教育),这一切只是将传统的学校教育的资源搬上了网络。学生在授课中的被动接受地位丝毫没有改变,不能充分领受网络所具有的协作性、交互性、探索性等优良特色。绝大多数网络学校都是为应付考试服务的,都是针对中考和高考进行辅导的,主要就是做题和看题,而把学生的素质、能力、创新精神、个性品德等都置于次要地位。由于网校这种与传统教育的相似性、重复性并强化了传统教育的弊端,注定了它将处于边缘位置的命运,尽管去年“非典”期间,在传统学校教育瘫痪的情况下“网上课堂”大为红火了一阵,但传统学校回归正轨之后,网校又再次被市场无情抛弃。

  当前世界范围的教育大趋势是:从单纯的校园教育转向以校园为核心、打破传统校园界限的开放式教育;从以教师为中心的灌输式教育转向以学生为中心的主动学习;从应付考试为目标的应试性教育转向以提高学习者自身能力为目标的素质教育;从传统的以传授知识为主的教学模式转向以探索、发现、协作解决问题等为主的创新教学模式。网络教育必须适应这种大趋势,才能让自己为社会提供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服务,才能在教育的大市场上发挥愈来愈重要的作用。

  以转型求生存求发展

  我个人认为网校要想保持良性的可持续发展,其业务核心必须转型,要从以辅助知识传递和灌输为主的资料服务转型为在丰富的资源基础上,提供探究指导服务,不要与传统学校教育强项竞争,要和传统教育形成互补、要提供传统教育所不能提供或者难于提供的服务,这才是网校发展的方向。

  网校转型与变革最重要的是在教学内容和服务中跟随新课改的脚步,渗透先进的教学思想。

  首先是要转变传统的教育价值观、教育评价标准。以前,我们评价教育结果的唯一标准就是考试分数,知识的拥有量是一个人是否是人才的主要标志。但在信息社会,知识量的急剧膨胀使得一个人不可能拥有全部知识,大量信息的存储、检索极其方便,使得博闻强记已经不很重要。相反,如何利用现有知识、创造新的知识,如何利用、检索、加工复杂的信息则更为重要。因此,我们必须将知识型人才观转变为素质型的人才观。个人素质的核心是:品德个性、创新精神、适应能力、协作精神、思维品质、终身学习意识等。

  其次,要重新认识学与教的关系,我们国家长期实行以行为主义理论为指导的,以教师为中心的课堂教学体制。这种体制对于系统的传授知识具有一定优越性,但作为认知主体的学生在教学过程中自始至终处于受灌输的被动地位,其主动性、积极性难以发挥,很不利于培养学生的发散性思维、批判性思维和创新精神。这种压抑学生个性、不让学生主动思考、扼杀创造性思维等是与当代素质教育的根本精神相违背的。现在越来越多的专家学者都认识到,知识不是由老师灌输而得到的,它是在教师的指导和帮助下,由学生通过与周围学习环境进行交互,主动思考、主动探索而得到的。在这方面,建构主义学习理论值得我们借鉴。我们要极力避免用先进的教学手段体现落后的教学思想,更不能形成机灌代替人灌的局面。这样,网校就是真正意义上与常规学校互补的“网络学校”,而不再仅仅是与常规学校竞争的辅导学校和家教的模拟。

  如何转型

  既是转型,网校在运营模式和市场开拓的重心上都要转变。

  1.运营模式转型

在运营模式上网校可以响应新课程以培养创新与实践能力为核心的素质教育的号召,配合新课程改革综合实践必修课程的开设,多开展些类似的课外活动的网络探究与协作研究的活动,让学生学会运用相应的知识、掌握研究学习的方法,培养学生的创新和协作能力。国外在这方面有很多可以借鉴的经验,在美国等一些发达国家,几乎没有类似于我们国内的以知识传授为主的同步教育的网校,在基础教育领域,更多的是由专门的学术机构或学校建立的各种课外活动辅导,或是利用网络来革新课堂教育,将网络教育与课堂教育无缝敷合。

  网校应该在继承现有服务模式中优秀成分的基础上,紧跟新课程培养“以创新与实践能力为核心全面发展的人”的核心理念,从教学资源的内容、资源的呈现方式、教学平台的服务功能几方面逐步向“为学生的全程学习服务”、“为学生的探究式自主学习、合作学习服务”的方向上发展。通过网络,组织学生协作、探究和实践,转变学生的学习方式,帮助学生在学习全程(即学生学习的各个环节,包括选题、分析、制定计划、收集数据、交流讨论、汇报、评价等)中充分有效地积极参与、主动学习,使学生由被动的接受者变为主动的学习者,学会探究、学会合作,学会有效学习、高效学习,这对培养学生的终身学习能力、创新能力至关重要。

  在服务理念上:建立全新的人才培养观,注重培养学生具备终身学习、与人协作的能力,具有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不强化知识的传递,而是坚持以学生为中心,强调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建构性和累积性,使学生成为学习的主动参与者,让学生基于自己与世界相互作用的独特经验去建构自己的知识并赋予经验以意义。

  在服务形式上:有两种新的服务方式,一种是原有教学资源服务的延伸与升华,一种是基于网络交互运营服务。

  前一种服务形式是要为课堂教学提供资源,提供交互平台,力图服务于教学中的某一个环节,提高教师的教学效率,而不要与以前的计算机辅助教学一样,试图替代老师、替代课堂,这样才能得到学校主流的认同。要把信息技术作为辅助知识传递的手段转变为学习的方式,发挥信息技术在学生自主学习、主动探究、合作交流等方面的优势。充分利用网校联系面广、资源丰富的优势,为学生进行自主探究、研究性学习和协作学习构建方便实用、趣味的网络环境。

  另外一种服务形式是联合一些教育机构(如中学、大学或研究机构)设立一些适合由特定的学生对象来解决的问题,通过Internet向学生发布,要求学生解答。与此同时提供大量的、与问题相关的信息资源供学生在解决问题过程中查阅。另外,聘请专家负责对学生学习过程中的疑难问题提供帮助。给学生的帮助并不是直接告诉他答案,而是给以适当的启发或提示,例如“请查阅某某节点上的某某文章”之类。这种学习模式彻底改变了传统教学过程中学生被动接受的状态,而使学生处于积极主动的地位,因而能有效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和创造性。这种服务模式有四个基本要素,即问题、资料、提示和反馈,将这四个要素组织和衔接好,便能在简单的技术背景下,达到良好的教学效果。实施这种教学模式要注意的一点就是,防止学生产生过强的挫折感,因此要有比较灵敏的反馈系统,以便及时给予学生帮助。这种服务模式实现的技术简单,价格相对低廉,而且符合新课程改革的基本理念,能有效促进学生的积极性、主动性和创造性的培养,能够克服传统教学过程中的最大弊病,作为网校的主要业务开展有广阔的市场前景。

  在服务内容上:在丰富的、经过良好教学设计的多媒体内容基础上,既要着眼于服务于课堂教学,也要服务于课外学习。

  服务于课堂教学就是要为学校正规的课堂教学提供资源支持,而不是试图取代课堂教学,要通过紧紧围绕学科知识的多媒体专题资源增强教师的教学效果,促进学生更好地在课堂上实施探究式的学习。这种专题资源应该包括如下基本内容:教学主题知识的展示与推导过程、主题知识迁移应用实例、基于主题知识的实践问题、与教学主题高度相关的拓展资源、可以操作与交互的模拟或情境、练习、作业、测验与评估量表等。

  服务于课外学习就是要设计贴近学生生活、贴近学科知识的情景性问题,以及提供解决问题所必须的多媒体资源,形成特定的研究专题,力图使学习者在经过该研究专题的探究后能够掌握该专题的相关知识,领悟该专题的信息要点,同时创新精神与实践能力得以培养。网校服务的本质是一个基于网络资源的专题研究、协作式学习系统,它通过在网络学习环境中,向学习者提供大量的专题学习资源和协作学习交流工具,让学习者自己选择和确定研究的课题或项目的设计,自己收集、分析并选择信息资料,应用知识去解决实际问题。它强调通过学习者主体性的探索、研究、协作来求得问题解决,从而让学习者体验和了解科学探索过程,提高学习者获取信息、分析信息、加工信息的实践能力和培养学习者良好的创新意识与信息素养。

  2.市场开拓重心转型

  前一段时间,媒体曾广泛报道了一个残疾学生通过网络学习,最终考上大学的故事。这在一些人看来,是给中小学网校突破自己的教辅角色,纳入学历教育体系中,可以像网络学院一样拥有学历教育的资格找到了一个例证。但我个人认为,这是不可取的。中小学生的生理、心理的发展特点决定了他们需要大量地参加到学校的集体学习中去,而不可能像成人一样完全使用网络学习。基础教育不仅仅是简单的基础知识的培养,更重要的是培养出具有健全体魄、健全人格、健全心智的全面发展的人。进行网络学习需要高度的自主性和自律性,普通儿童并不具备这个基本特征,从这一点上来说,网校永远不可能替代学校,国外曾经出现过可授予学历的网络高中,但最后被证明是不成功的。所以基础教育类网校不能照搬成人网络学院的发展模式。

  如果网校短时间内不能在运营模式方面做出大的变化的话,另外一个可能的方向是面向西部、面向农村地区。网络最大的功用是有利于实现教育资源的共享,从这个角度讲,教育资源相对缺乏,教育发展相对滞后的西部和农村地区的孩子和学校才是最需要网校的群体。网校在教育相对落后的地区拓展市场,既可以维持自己的运营以图生存,也可以带动贫穷地区教育的发展,实现较大的社会效益。要想实现经济社会效益双丰收,网校的经营者必须具有战略眼光,要有培育市场的意识和能力。首先是要将高昂的学费降下来,动辄成百上千元的学费让经济不发达地区的家长望而却步。网校应着眼于量的扩大,不局限一时得失;另外,要积极参与和跟踪国家的西部远程教育工程,国家工程都是阶段性的,主要是通讯基础设施的建设,搭好卫星、网络、计算机等基础设施后,如何运营起来使之良性发展,如何与基层的教育服务机构共赢,是网校可以施展的一个大舞台。也许对于网校而言,谁能首先给这些孩子带去春风谁就能占领这片广阔的市场。

  变化是永恒的,不能适应变化的组织与个人迟早要被社会淘汰到边缘位置,就网络学校而言,危机已到眼前,如果蒙住自己的眼睛,回避危机,而不去主动迎接危机的挑战,后果是可以预见的。■

  帮助学生探究木星

  美国宇航局(NASA)加利略项目组(Galileo)就为美国的高中生设立了一个有关木星的邮件列表,任何订阅了该邮件列表的学生都可以得到该组专家们关于木星的最新观测记录以及权威专家有关木星的介绍。阅读这些材料后,学生或教师可以向这些专家请教任何问题,专家还给学生一些实际的数据,要求他们计算将要发生的天文现象的时间。这种学习方式极大地促进了学生对木星的兴趣,并破除了对科学研究的神秘感。而要参加这个学习、无需任何费用和手续,只需发送一个邮件给Listmanager @quest.arc.nasa.gov,便可参加该学习小组。

  迅速回复的邮件问答系统

  美国国家教育图书馆管理的最大教育资源信息中心(Educational Resources Information Center,ERIC)设立了一个在2个工作日就回答的邮件问答系统AskERIC: [email protected],学生可以向它们提任何问题,中国有个叫虹春(Hong Chun,音译)的三年级学生,曾经给Askeric发邮件([email protected] askeric.org)询问一个问题:为什么埃及人有时候向上书写?

  很快,Askeric就回信答复了,答复全文如下:

  虹春:你好!

  多有趣的问题哦!以前我从来不了解这个问题,所以为你查询信息我很愉快。我在搜索框输入“埃及人书法”,进行检索。

  我发现一个网站,提示我说有对此一个专门的词——“象形文字”。所以,我接着搜索“埃及的象形文字”。

  我发现一个主要站点,对此类书写有非常好的信息。对你解释他们如何决定将符号放在什么地方,并不容易,所以最好是你自己去访问那个站点,自己去阅读。

  你也许需要与一个同伴一起研究,因为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一千多学生协作地理研究

  美国、加拿大和其它一些国家的1250多个小学高年级班级参加了这个协作进行科学研究的项目。这个项目是由美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提供资金,由美国国家地理协会和技术教育中心发起的。参与这个项目的学生与科学家一起做实验,以解决一些“真实的、有重大意义的科学问题”。课程单元被设计成帮助学生研究诸如酸雨、水质等之类的问题。其中有一个单元是这样描述的:

  “酸雨研究项目通过让他们实际测量降雨的PH值以及同其它人共享他们的成果,来认识当前这一严重的社会问题。学生也可以研究酸雨对于各种材料的效果,计算他们家中的汽车每周排放出废气的数量,预测其它地区的PH值(根据排放量分布图和风向模式),以及讨论处理酸雨问题的不同方法造成的社会效果。”

  学生们将他们的数据输入数据库中,然后通过计算机将他们的数据库送往中心计算机。这样他们就可共享各地的观测结果。中心计算机存储每个学校送来的数据,在对这些数据进行综合处理后,将结果返回给每个学校。然后每个班级在综合数据中寻找当前的模式和发展趋势,并考虑他们的结果是如何反应在综合图中的。学生们也可以通过计算机网络同其它学校的学生互相交流信息来讨论他们的发现。一个对酸雨课程单元进行评价的研究表明: 90%以上的教师想再使用这个教学单元,同时也大大增加了学生对科学的兴趣。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现代教育技术研究所博士,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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