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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远程教育(资讯)》20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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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的困惑
——写在尼葛洛庞帝来华之后

本刊记者 王铁军 /

  

“数字化学习之父”尼葛洛庞帝来华推行“人人电脑”计划,
在中国遇到冷淡反应。但愿他的失落是暂时的。

  62 岁的尼葛洛庞帝( Nicholas Negroponte ),闻名全球的“数字化学习之父”,如今正在为他的“人人电脑”计划每天工作 18 小时,每周工作 7 天。而他白发苍苍的老师,早已从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名誉退休的西蒙·派珀特( Seymour Papert )教授,也特地万里迢迢赶来中国为其呐喊助阵,为其逐一反驳部分教育专家的反对论点。这一老一少,在清华大学近期召开的“二十一世纪数字化学习高峰论坛”上,掀起了国内 IT 界舆论的一阵狂热。这阵狂热,看起来完全围绕着这对师徒的身份、 100 美元的电脑本身,以及他们与 INTEL 和微软之间的嘲讽、反嘲讽而起。

  作为著名的尼葛洛庞帝船王家族的成员,庞蒂并不缺钱。他自 1966 年起一直在麻省理工学院任教,是 MIT 媒体实验室的主席和共同创办人,同时是建筑机械集团的奠基人,负责许多人机界面接口的关键新技术。他是摩托罗拉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并且是一个风险投资公司的一个特殊合作者,这个公司以投资信息与娱乐科技为主。虽然在他迄今为止已经投资的 50 家公司中失败了 48 家,他仍然相当有钱,何况他从仅有的那两家投资成功的公司(一家是搜狐,另一家是《连线》杂志)也获得了不少盈利。

  了解庞帝教授之富有,对于理解他所从事的是一项毫无收益的全球性人道主义事业,是必要的背景。“ OLPC 计划是我目前的全职工作。”庞帝说,“我已经 62 岁,不需要再赚太多的钱,我的余生将投入到这项工作当中去。”

  “人人电脑”计划

  OLPC ,即“人人电脑”计划,是独立于 MIT 之外的一项计划,它的目的是把计算机直接提供到尽可能多的儿童身边,目前所提供的是一种特制的笔记本电脑,价格定位在 100 美元。庞帝打算将此计划首先在中国、印度、巴西、阿根廷、埃及、尼日利亚和泰国投入试运行,将 100 美元笔记本电脑大批量出售给政府和公共机构,计划每个国家分配 100 万台,并全部采取公益性赠送的方式送到这七个国家的孩子手中。他还希望日后将笔记本电脑的价格压缩到 50 美元以下,以便普及给更多贫困儿童。

  目前加入到该计划的有 AMD 、 Brightstar 、 Google 、新闻集团、北电网络和红帽等九家赞助商,赞助提供的 2000 万美元资金已经到位,但这与 700 万台笔记本电脑所需的 7 亿多美元还有相当差距。因此,尼葛洛庞帝正在寻求更多资金以及各国政府部门的支持。

  但是, 100 美元的电脑却遭到了 INTEL 、微软的嘲讽。同时,虽然庞帝几乎每个月都来中国一趟,据他所言,中国目前仍然是 7 个国家中唯一没有为此成立专门项目组的国家。

  对一个隐喻的理解

  国内媒体关于此事的整体报道并不是特别多,约略搜罗下来,较有影响的文章,其标题大致如以下罗列之面貌 :

  《 100 美元笔记本在华进度缓慢 8 月将是期限》

  《盖茨嘲笑 100 美元笔记本》

  《英特尔嘲笑 100 美元笔记本》

  《对话尼葛洛庞帝 : 100 美元动了谁的奶酪》

  《 100 美元笔记本 30 %将在华生产,广达拿下大单》

  《尼葛洛庞帝来华招商, 100 美元笔记本明年入华》

  《尼葛洛庞帝推销笔记本 自称 96 %投资失败》

  等等。其余还有一二简短访谈。

  鲁迅有一段著名的论述 : “单是命意,就因读者的眼光而有种种,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中国民间也有一个习俗。尚在怀抱之幼子,待其能以手抓物后,父母便抱着他到一张桌子跟前,桌上摆满各种物品 : 钱、书本、纸笔、针线、刀枪、各样玩具,等等,任凭孩子自己选择。若拿了书本,则预示此子将来是读书人;若拿了纸笔,则或许成为书画家;若拿了刀枪,多半练武;若抓了钱财,则必成财奴……

  现在有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不同的有趣之物 : 数字化学习之父其人、他突然进入公众视线的无名学生、数字化学习之父的老师(或称之为数字化学习之祖?)、数字化学习之父的一个全球性人道主义梦想、数字化学习之父的口袋、 100 美元的笔记本电脑、微软与英特尔对 100 美元电脑的嘲笑……媒体们的手伸出去,在这堆东西里都一把抓住了什么?

  庞帝为之奔走呼吁的是一个非营利的全球性人道主义项目,所谓 100 美元的笔记本电脑,只是一个项目的载体。正如他自己在演讲中所说 : “我认为,在中国我发现了一些问题……这对于我们很困难 : 我们希望可以使人们的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仅仅局限在电脑本身上面。”

  而他德高望重的老师,一个训练有素的数学家、人工智能的先锋、国际公认有重大影响的关于电脑与对孩子教学的思考者、教育信息化奠基人,西蒙教授,也在他风格朴实厚重的讲演中如此说道 : “当你们想给儿童一定教育的时候,你需要首先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来掌控自己。这就是我们‘人人电脑'(即一个孩子一部电脑)这个概念所倡导的……‘一个孩子一部电脑'只是一个隐喻,未来我们也可以给孩子一个更强大的辅助工具,‘一个孩子一部电脑'只是一个最基本的权利而已。”

  在这整个事件中,真正核心的是这句话 : “‘一个孩子一部电脑'只是一个隐喻”。任何具有基本语言能力的人都知道,在一个隐喻中,真正的意义在于喻旨。而电脑本身,或者未来任何“更强大的辅助工具”,不管它是 100 美元还是将来可能的 50 美元甚至更低,都只是一个隐喻中的喻体,不过一具躯壳而已。那么,当人们面对这样一对师徒时,宝贵的注意力资源应当投在哪里?是 100 美元的笔记本电脑,或者电脑的生产厂商、“动了谁的奶酪”以及“招商”么?

  如果说新闻标题直接体现编辑意图、编辑意图直接反映媒体选择新闻的标准,那么从上面的那些标题看来,国内的媒体在选择新闻时,主要的热情似乎恰恰并不在于这个人道主义项目本身。

  思维方式、审美情趣与人文情怀

  由此笔者顺便联想到另一些事。针对国内网站上泛滥的色情擦边球(在报刊中表现为中缝或整版的性病广告,在广播中表现为无处不在无时不在的“ⅩⅩ医院性病防治主任医师”热线资讯节目,在电视中表现为任何广告中都充斥着一个或一群美女搔首弄姿),有人不无夸张地说 : 美女、性、投机(包括彩票、股票),支撑起了整个中国的互联网。另有人转述其新加坡朋友在内地逛书店时,面对满架“诲淫”的书名所发之感慨 : “中国人就这么喜欢大腿和ⅩⅩ?”在本文的读者中,应该大部分都看到过这两句著名的言论。

  对于公众媒体内容的整体庸俗化,大概没有人会否认罢?不管将这种庸俗表述为“大众化”、“多元化”还是“舆论自由”乃至“民主”的表现,其表象是有目共睹的。

  对于正常事物的言说方式,会直接体现言说者的审美情趣以及理解方式。媒体一般根据自己所认定的受众口味选择新闻,同时在其中体现自己的独立价值标准。那么出现上述现象,问题到底是集中在受众口味上,还是在媒体的“独立价值标准”上?

  庞帝在清华大学的演讲将近结束时,委婉地提到了自己在中国碰到的三个问题。其一在前文已经说过 : 人们的眼光总是集中在“ 100 美元的电脑”上。其二,他说 : “对我来说,很难向大家解释清楚我们这个项目是一个非营利性的项目。尤其是我和高层的中国人士谈话的时候,他们都在微笑。我向他们传达的是社会主义思想,而他们向我传达的却是一种资本主义思想。好象我们两边坐错位置了。”

  其三,庞帝说,“我很难向大家解释清楚,这是一个全球性的人道主义项目。这只是一个我们需要完成的事情。如果我们想解决一些大的问题,比如说环境污染、和平、贫困的问题,我们就必须在全球范围内携起手来做这件事情。”

  庞帝说 : “我们想使每个孩子都获得教育,所以我们试图给每个孩子一台电脑。为此而收费是一件非常丢人的事。”但任何人都能看出,庞帝说的“很难向大家解释清楚”的意思,实际是“很难使他们理解”。

  所以,一个慈善和人道主义的问题,需要老态龙钟的西蒙上台继续委婉作这么多解释 : “人们问,为什么要给孩子电脑?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错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似乎暗示着,给孩子电脑这件事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我们需要从一个不同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全球所有的知识工作者都有这样的认识 : 进行知识工作最好的媒体是数字媒体,也就是计算机。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看,儿童使用计算机就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情。我们并不需要解释为什么孩子们需要计算机。为什么我们把孩子们排除在知识工作者之外呢?这是很令人悲哀的。我们要以另外一种眼光来看儿童,把他们看成正常的人,和世界上任何角落的人都相同的人。他们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会引导我们,让我们感觉到孩子应该有这样的权力 : 至少拥有一部笔记本。”

  在其它国家政府都已成立专门项目组来负责推进的这个人道主义计划,在中国却遇到了相对冷淡的反应。通观媒体们报道的方向,人们喜欢或者习惯于看“投资”、“招商”、“推销”、“定单”、“商业模式”的刺激,却对人文精神缺乏感受力,乃至涉及教育问题也习惯于用经济的思维(简单地说就是用钱)来考虑。

  但愿庞帝的失落是暂时的,如同他自我安慰的那样,“在中国和印度,中央政府都是比较强大的,虽然他们有的时候会机构臃肿,或者行动的速度比较慢。因为他们每一个部委都有几千甚至是几万名员工。”即使这个国度的公众和学者们暂时难以拥有关心“全球环境污染、和平、贫困问题”的大胸怀,如果今后庞帝们的人道主义举动在这里能尽量少遭遇一些意味深长的微笑,也能给人们莫大的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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